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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脸色沉了下来。
“把乳娘带过来。”
沈照雪倚在软榻上，轻声劝道：
“王爷，下人污秽，何必让她脏了您的眼？”
“不如交给臣的人审问，问清公主藏在哪里，再来禀报。”
谢临渊没有应允。
“她若真要走，不可能不带乳娘。”
沈照雪唇边的笑意僵了一瞬。
很快，乳娘被侍卫拖进殿内。
三年前，我死后魂魄未散，亲眼看着沈照雪割坏她的喉咙，挑断她的手筋，让她既不能说，也不能写。
沈照雪留下她，只为让守卫偶尔看见冷宫里还有活人。
每日饭食由她的人放在门外，只要份例照常领取，旁人便会以为我还活着。
乳娘抬起头，看见谢临渊，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
她哭着呜咽起来，拼命磕头，额头很快见了血。
谢临渊的目光掠过她喉间的伤疤和残废的双手，眉头紧锁。
乳娘忽然扑过去，想抓住他的衣角。
还没碰到，沈照雪已一脚踹在她胸口。
“大胆！王爷千金之躯，岂容你突然近身？来人，把她拖下去！”
侍卫刚要上前，便被谢临渊抬手拦住。
“别碰她。”
他看了沈照雪一眼，走到乳娘面前。
“阿翎去哪了？”
乳娘猛地僵住，错愕地望着他。
片刻后，她喉间挤出破碎的呜咽，眼泪与额角淌下的血混在一起。
她撑起身子，颤抖着指向冷宫。
谢临渊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
“她还在冷宫？”
“她是不是还在怨本王，躲在哪个角落，等着本王亲自去找她？”
乳娘拼命摇头，仍指着那个方向。
谢临渊起身：“带路。”
众人跟着乳娘赶往冷宫。
刚走进荒败的院落，雨便落了下来。
谢临渊从怀中取出一沓用油绢包好的信，抽出最上面那封，摊在乳娘面前。
“这是她皇兄的亲笔。她父兄安然无恙，燕地也一切都好。”
我飘到他身旁，看见信上那句：“公主若得闲，便回燕地看看。”
字迹的确像皇兄。
可皇兄从不会叫我公主。
他只会叫我小九。
小时候我偷骑他的战马，摔破膝盖。
他背我回宫，见到父皇却先跪了下去。
“是儿臣看管不周。”
我的膝盖还没擦药，他已经替我挨了十板子。
乳娘死死盯着那封信，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起来，血泪落得更凶。
谢临渊攥紧信纸。
“本王已经派人去接她父兄了。等他们到了，她还有什么不满？”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暗卫浑身泥水，跌跪在雨中。
他身后，还押着一名断腿老卒。
谢临渊回头：“让你去燕地接人，就接了这么个回来？”
暗卫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燕帝、皇长子在内，燕国皇族共七十三口，三年前便已尽数身亡。”
“王爷，公主一家，一个活口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