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关键时刻，黑衣人拉住了我。
他看着我。
伸手指向马路另一边。
“去看看。”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裙子。
八岁的我。
她抱着书包。
站在家门口。
妈妈问：“家长会，你想让谁去？”
小小的我低着头。
看了爸爸。
又看了妈妈。
最后小声说：“妈妈。”
因为那时候。
爸爸刚加班回来。
很累。
妈妈为了照顾我。
已经请了很多次假。
我觉得。
妈妈更需要我。
可是下一秒。
爸爸沉默地转身。
晚上，我偷偷跑过去。
想抱抱他。
他却只是说：“以后别随便替别人做决定。”
我站在那里。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黑衣人问：
“如果是现在的你。”
“你会怎么选？”
我看着八岁的自己。
突然很想告诉她。
别选。
不要因为害怕谁难过。
就放弃自己。
可是我喊不出来。
因为她听不到。
画面慢慢消失。
我看见黑衣人手里多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
裴渺，二十六岁。
下面还有一行字。
生命终止时间：10月3日，23点47分。
我的呼吸停住。
“不可能。”
我盯着那张纸。
“我明明回来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
我后退一步。
“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看着我。
“你真的觉得。”
“你重新活了一次？”
我怔住。
“不是吗？”
他问：
“你有没有发现。”
“这一次，你没有改变任何人。”
我张了张嘴。
他说：“你只是一直在证明。”
“证明如果当初换一种选择。”
“你就会被爱。”
周围的风突然停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发现。
这双手。
从第一次醒来开始。
好像一直没有长大。
一直停在那个八岁的下午。
一直等一句话。
一句我等了二十六年的话。
黑衣人轻声说：
“裴渺。”
“你已经死了。”
我摇头。
“不。”
“不可能。”
“他们还在等我。”
“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话说到这里。
我突然停住。
我要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爸爸。
我不是故意让他难过？
告诉妈妈。
我不是不爱她？
告诉未婚夫。
我不是不想嫁给他？
可是。
这些话。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最后才说？
黑衣人打开一扇门。
“进去。”
“看看他们。”
“你就知道了。”
门后。
是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