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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玉扣和信交给老周。
信里只写了陆家扣人逼婚之事,求韩伯替我寻个能落脚的地方,其他一概没提。
老周将信藏进衣襟。
临走前,我拉住他。
“若会连累你,就别送了。”
他摇摇头,笑着安抚我:
“姑娘放心。”
第二日下午,回信便落到我手里。
“信已收到,我今夜交卸军务,明日午时前入城。”
“韩伯先接你安置,田契与欠据一事,我替你寻讼师查清。”
末尾还有一行。
“当年之诺,至今未忘,若你仍愿,我来提亲。”
我盯着那行字,愣怔许久都没有动。
春杏陪着我看完,小声问:
“姑娘,您还记得他是什么模样吗?”
我想了想,轻轻点头:“记得。”
养伤时嫌药苦,偷偷把药碗往窗下倒,被我抓住,耳根红得连头都不敢抬。
走之前想替我画幅梅花,枝干却画得像鸡爪。
过往已经褪色的记忆,忽然鲜活起来。
许久后,我铺开纸,回了三个字。
“我愿意。”
韩伯随即托老周带来一张婚书,上头已签了名字。
另附一封短笺。
说我眼下处境艰难,婚书可以先留着,等离了陆家,再决定是否落笔。
我没有等。
写下名字时,手稳得出奇。
韩伯还传了话,他已雇好车,就等在后巷。
只要能出门,随时可以走。
我将和离书与婚书贴身收好。
没过多久,院门忽然被推开。
陆昭站在门外,语气笃定:
“你在借周伯的手向外头求救。”
我抿紧唇,没有说话。
他扯了下嘴角,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没用的,你以为谁会为了你,来管陆家的家事?”
我一字一顿:
“我们已经和离了。”
他怔了下,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抬起头:“陆昭,你现在放我走,还来得及。”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七年夫妻,你就这么急着撇清?”
我疼得面色扭曲一瞬,随即又笑出声。
和离书是他给的。
新丈夫是他挑的。
如今倒来问我,为什么急着撇清。
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传来苏婉的声音。
她捧来一套嫁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明日卯时,哥哥来迎亲。”
我的手不受控颤了下。
陆昭眯起眼,语气冷的可怕。
“看来,你当真在等人。”
陆昭松开手,转身厉声吩咐管家。
“老周逐出府去,今夜起,这院里不许进出一人。”
门重新锁上。
我听见外头老周被推搡的声音,一直远到后巷。
片刻后,巷子里响起车轮声。
很急。
我攥着衣襟里的婚书,慢慢闭上眼。
韩伯还在外头。
他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