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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苏承礼进了我的院子。

他进门先看陈设,再看我。

目光在我腰身上停了片刻,才笑着坐下。

“听婉娘说,你不愿意?”

我站在桌旁,满眼防备。

他也不恼,将一张纸推过来。

我扫了一眼,是一些婚后应该遵守的规矩。

铺面田庄交丈夫打理,

出门须得婆母允准,

陪嫁的首饰银钱,入门当日便要登记入库。

最末一条,是春杏要配给他身边的跛脚小厮。

我气笑了,用力将纸撕成两半,声音冷下来:

“她是我的人,谁也做不了她的主。”

苏承礼不屑地轻嗤: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话落,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往怀里拉。

我反手抄起茶盏,狠狠泼到他脸上。

门外恰在此时响起脚步声。

陆昭看见这一幕,脸色骤沉。

“沈令舒,道歉。”

我死死攥着空杯,指节用力到发白。

“陆昭,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苏兄不过说句玩笑话。”

陆昭走过来,按住我的肩。

“道歉。”

他的手一点点用力,想将我按下去。

我撑着桌沿,死死咬着牙,脊背没有弯半分。

气氛僵滞。

最后还是苏婉将苏承礼劝了出去。

临走前,苏承礼看着我,挑了下眉:“日子长着呢。”

等人走远,我猛地推开陆昭,从喉咙里挤出质问:

“你知道他亡妻怎么死的吗?”

昨日,大夫替春杏处理伤口时数次欲言又止。

在我的追问下他才告诉我。

苏家**人的伤,也是他看的。

生生被苏承礼打断了两根肋骨,在冬日里罚跪,没熬过去。

陆昭僵了下,沉默片刻:

“有我在,苏承礼会给你体面。”

我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你知道,却还是逼我嫁过去。”

陆昭眉头紧锁。

“还没嫁过去,你为何总往坏处想?”

“我若死了呢?”

“够了。”

他的语气里尽是不耐。

“令舒,婉娘已经退让很多。她让你嫁进苏家就是照顾你,你别总把人想得这样不堪。”

我望着他,胸口那点残存的热意,彻底冷下去。

傍晚,守后门的老周借着送炭的名义,悄悄来见我。

他曾受过父亲救命之恩,这几年一直记着。

“姑娘,您若有亲友,老奴替您送个口信。”

我想了很久,让春杏取来一枚玉扣。

及笄那年,那个在我家养伤的少年亲手将玉扣塞进我的掌心,恳切求娶。

那时我满心满眼只有陆昭,断然拒绝。

他眼含落寞,却依旧让我收好玉扣。

仔细叮嘱:

“若有难处,拿着玉扣去城南韩家药铺。”

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用到这枚玉扣。

可如今,这枚玉扣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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