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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我逃跑,窗户也被钉死。
每落下一锤,我的心便往下沉一点。
春杏红着眼将剪刀藏进我袖中。
她的手一直在抖。
“姑娘,大不了明日咱们就闹到街上去,总有人能救我们。”
我握住她颤抖的手,摇了摇头。
陆昭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四更刚过,门外便来了人。
管家撞开门,四个婆子一拥而入。
为首的婆子抓住我的胳膊。
“时辰不早了,请姑娘**。”
我挣开她,退到床边。
“我要见陆昭。”
“陆大人吩咐,您若不肯,就由奴婢们伺候。”
两个人按住我的肩,另一个来扯衣襟。
我死死抓住床柱,指甲刮过木头,钻心的疼。
我不受控的拔高声音:
“放手!”
可没有人听。
她们掰开我的手指,将我往床上按。
春杏扑过来抱住那婆子的腰,被人拖开,摔在地上。
她还想爬起来。
婆子一脚踩住她的手狠狠碾过
我听见一声渗人的脆响。
春杏惨叫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我的耳膜。
我骤然松了力气。
“我穿。”
那只脚没有挪开。
我看着春杏扭曲的手指,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我自己穿,你松开她。”
婆子这才抬脚。
我扑过去,将春杏抱进怀里。
她疼得浑身发抖,还在流着泪摇头。
“姑娘,别上轿......”
我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挤出一抹笑意安抚她。
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套上嫁衣。
嫁衣不合身,很紧。
勒住胸口,也勒住喉咙。
婆子替我梳头时,用力往后扯,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刚梳好头,陆昭就走了进来。
他看见地上的血,脚步顿住。
“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给春杏请大夫。”
他将我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后才命人将春杏抬走。
我猛地站起来,死死抓住春杏:
“她得跟我一起走。”
“等你在苏家安顿好,我会送她过去。”
“你要扣着她?”
陆昭皱眉。
“我怕你再做傻事。”
我看着他,慢慢将袖中的剪刀取出来,放到桌上。
“不会。”
他沉默片刻,拿起妆台上的凤冠。
“令舒,你听话些,往后日子会好的。”
我偏头避开他的手,深呼吸一口气。
“我已同旁人签了婚书。”
陆昭的动作停住。
“谁?”
“与你无关。”
他盯着我,眼底渐渐生出怒意。
“你为了赌气,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从衣襟里取出婚书。
纸才展开一角,就被他一把夺过去。
“让你嫁给婉**哥哥,是为你好。”
他将婚书折起,收入袖中。
“等你成了亲,自然就清醒了。”
外头传来催促声。
陆昭亲手将盖头罩下来。
我眼前只剩一片红。
两名婆子架着我往外走。
跨门槛时,裙角绊住,我重重跪了一下,膝盖磕在石阶上。
她们没有停。
我几乎是被拖到角门前的。
花轿停在那里,没有喜乐,也没有宾客。
隔着盖头,我听见苏承礼的笑声。
“可算出来了。”
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掐住我的下巴。
语气中的恶意毫不隐藏。
“那杯泼到我脸上的茶,我还记着,等晚上,咱们慢慢算。”
我浑身发抖,猛地扯下盖头。
陆昭就站在几步之外,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口。
“你听见了吗?”
他看向苏承礼。
苏承礼笑着松手:“夫妻间说句玩笑,你还当真了。”
我攥住陆昭的手越来越紧。
“让我走。”
“陆昭,你把春杏还给我,放我们走。”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十根手指,几根指甲翻裂,血沾在他的白色袖口上。
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迟疑。
苏婉却在身后轻声道:“陆郎,哥哥还等着呢。”
陆昭闭了闭眼。
随后,他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一点点拉开。
“别闹,我是为你好。”
我被推进轿中,额角撞上木框,疼得眼前发黑。
我撑起身子往外扑,轿门却在眼前合拢。
外头横过一根木杠。
紧接着,铁锁扣上。
他们锁了轿门。
我拼命去推,狭窄的轿厢里,只有我急促的喘息声。
“放我出去!”
没人应。
轿身忽然抬起,我向后摔去,凤冠歪斜,簪脚扎进头皮。
苏承礼在外头吩咐:“到了府里,直接从侧门抬进后院,院门锁好,别叫她跑出来丢人。”
我摸到门缝,指尖用力往外抠。
粗糙的木刺扎进伤口。
可我不敢松手。
这道门一旦抬进苏家,我连有没有命出来都不知道。
我哭着拍门,拍到手掌发麻,外头却只传来陆昭一句话。
“她身子弱,抬稳些。”
轿夫跨出角门,绝望宛如潮水般淹没我。
就在我眼前发黑即将失去意识时。
轿身猛地落地。
我撞在门上,意识骤然清明。
外头一阵惊呼,随后是整齐的兵刃出鞘声。
急促的脚步停在轿外。
陆昭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靖王殿下。”
我撑着轿门,呼吸停了一瞬。
隔着薄薄的红帘,那道在记忆里藏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陆昭。”
“你们要把本王未过门的妻子,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