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寒山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捂住头,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大脑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一股极其狂暴、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戮**,从他的骨髓深处疯狂涌出!
狂躁症犯了。
而且是五年来,最猛烈、最恐怖的一次反噬!
“啊——!!” 傅寒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一把掀翻了床头柜,名贵的台灯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睡在旁边的林疏雨被惊醒,看着双眼赤红、宛如恶鬼般的傅寒山,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寒山!你怎么了?!别吓我!”
“滚!滚出去!” 傅寒山痛苦地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按照过去的经验,只要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能紧紧地抱住他,用共情体质吸走他体内的暴躁因子,他就能平静下来。
他本能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林疏雨的手腕。
“疏雨……抱我……像以前那样……抱紧我……”傅寒山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调,带着卑微的祈求。
林疏雨吓坏了。
他根本不知道傅寒山有这种恐怖的精神疾病,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当傅寒山那极其狂暴的戾气顺着皮肤接触传导过来时,林疏雨只觉得一阵刺骨的阴寒。
他不仅没有抱住傅寒山,反而像触电一样,用力甩开了傅寒山的手,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房间角落。
“疯子!你放开我!医生!快叫医生来啊!”林疏雨恐惧地尖叫着,眼神里满是嫌恶和惊恐。
傅寒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疏雨。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僵住了。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发病的时候,哪怕他把那个人的胳膊咬出血,哪怕他把那个人的身上掐出无数淤青,那个人也从来没有推开过他。
那个人会极其温柔、极其坚定地将他搂进怀里,用那双总是微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呢喃。
“寒山,我在。我不疼,你把痛都给我,你睡一觉就好了。”
那个人是他的药。
那是……许清昼。
“清昼……”傅寒山在剧痛中,无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寒山,我是疏雨啊!你清醒一点!”林疏雨在角落里哭喊。
“闭嘴!”
傅寒山猛地怒吼一声,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主卧。
他冲进了别墅最偏僻的那间客房——许清昼曾经住了五年的房间。
可是,房间里空空荡荡。
衣柜里没有许清昼的白毛衣,洗漱台上没有许清昼的牙刷。
连空气中,都没有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能让他瞬间安心的冷杉气味。
许清昼真的滚了。
滚得一干二净。
傅寒山跪在空荡荡的床边,狂躁症的反噬让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心脏痛得仿佛要被撕裂。
在这致命的痛苦中,傅寒山终于极其绝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来林疏雨根本不是治他的药。
这五年来,一直代替他承受地狱般折磨的,是那个被他视为低贱替身的许清昼!
而他,亲手把自己的救命恩人,砸破了头,扔进了冰天雪地里。
“许清昼……你在哪儿……”
傅寒山趴在地上,眼泪混合着鲜血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找……给我把他找回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许清昼给我找回来!”
那个在京北只手遮天的**,终于在这个雷雨夜,迎来了属于他的追夫***。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找的那个人,此时正躺在海城的一家临终关怀医院里,连呼吸都已经需要依靠机器来维持了。
4.
海城,距离京北两千公里。
这里没有刺骨的暴雪,只有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海城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的“滴……滴……”声。
许清昼躺在病床上,戴着厚厚的氧气面罩。
他瘦得几乎脱了相,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层青灰色的皮包骨头。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色的纱布——半个月前,他彻底失明了。
“许先生,您的内脏衰竭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看着手里那份惨不忍睹的检查报告,语气里充满了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