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京北的初冬,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骨髓都冻裂。
傅氏集团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前,许清昼正安静地站着。
他穿着极其考究的纯白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羊绒开衫,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苍白而温润的易碎感。
“林疏雨明天回国。协议到期,你可以搬出西山别墅了。”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傅寒山,京北商圈最令人闻风丧胆的**。
他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睛甚至没有在许清昼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便将一张支票随手扔在了桌面上。
“这是五千万。作为你这五年充当安抚者的遣散费。”
许清昼的目光落在那张轻飘飘的支票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疏雨,傅寒山藏在心尖尖上碰都不敢碰的白月光。
而他许清昼,不过是傅寒山在林疏雨出国这五年里,找来的一个有着七分相似容貌的替身。
更是傅寒山用来压制天生狂躁症的一味药。
所有人都知道,傅寒山的病发作起来如同野兽,只有许清昼这种极其罕见的共情体质,能通过血液和拥抱,强行将傅寒山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怎么?嫌少?”
见许清昼迟迟没有动作,傅寒山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许清昼,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疏雨回来了,他见不得家里有别人的痕迹。
你这种贪钱的残次品,拿了钱就滚得越远越好。”
许清昼觉得喉咙里涌起一股极其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面无表情地咽下了那口即将涌上喉咙的鲜血,然后极其平静地走上前,拿起了那张支票。
“傅总大气。这五千万,是税后吗?”许清昼的声音清泠泠的,像碎裂的冰块。
傅寒山捏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顿,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本来以为许清昼会哭闹,会像过去五年那样,红着眼眶卑微地求他不要赶他走。
但许清昼没有。他不仅没有闹,他还在问这笔遣散费是不是税后!
“许清昼,你还真是钻进钱眼里的**。”傅寒山眼底闪过一丝烦躁的戾气。
“税后!拿着钱,今天日落前,把你的东西从西山别墅清理干净。别留下一丝属于你的恶心气味。”
“好的,傅总。合作愉快。”
许清昼极其标准地鞠了个躬,甚至贴心地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擦了擦自己刚刚碰过桌面的手指,然后转身走向大门。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许清昼的视线突然出现了严重的重影。
整个总裁办公室在他眼里变成了扭曲的色块,耳边也传来了尖锐的耳鸣声。
器官衰竭进度:85%。视觉神经正在坏死。
许清昼死死地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在傅寒山面前倒下,他必须走出这扇门。
因为医生说,他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
五年来,他替傅寒山吸纳了无数次致命的狂躁症反噬,他的内脏早就在这种高强度的情感共振中千疮百孔。
他快要死了。
而他最深爱了十年的男人,正迫不及待地用五千万,买断了他最后的一点尊严,去迎接另一个人的归来。
“傅寒山,如你所愿。”许清昼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很快,就会滚得干干净净了。”
2.
三天后,京北最顶级的云巅会所。
傅寒山包下了整层楼,为林疏雨接风洗尘。
京北名流圈的太子爷们全都到了,每个人都在极尽阿谀奉承之词,恭维着这位被傅爷捧在手心里的正牌白月光。
林疏雨确实长得很美,那种张扬的、鲜活的美,和许清昼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截然不同。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场专属于林疏雨的接风宴上,许清昼竟然出现了。
他不仅来了,身上还穿着一套极其廉价的侍应生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正低眉顺眼地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砰!” 一个酒杯在许清昼的脚边砸碎。
“哟,这不是咱们傅爷养了五年的那只金丝雀吗?
怎么,被扫地出门后,穷得来会所端盘子了?”
说话的是京北有名的纨绔赵公子,他故意伸出脚,绊了许清昼一下。
许清昼本就视力模糊,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