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把老娘抱回西厢房安顿好。
屋里没生炉子，
冷得像个大冰窖，
床上的被褥又潮又硬。
我脱下身上的羽绒服，
严严实实盖在老娘发抖的身上。
转身走出厢房，
正看见苏晴一个人站在走廊风口上。
她低着头，
两只手紧紧攥着皮包带子，
肩膀一耸一耸地**着。
我走过去，
伸手**她的肩膀，
手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苏晴。”
我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干疼得厉害。
“我对不起你。”
苏晴没回头，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周明远，
你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
你知不知道上个月老娘躺在抢救室里，
我一个人在走廊守了整整一夜有多害怕？
我给你打电话，
你说你在陪外商签大合同，
让我别小题大做。
我找周浩要钱，
他转头就骂我是个想要分家产的扫把星！”
她猛地转过身，
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
“你给的钱再多，
那也是冰冷的数字！
你以为买几件大衣、
打几万块钱就能买来孝心？
你不过是花钱买你自己的良心安稳！”
苏晴这几句话，
像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扎在我的心口。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是我瞎了眼，
是我猪油蒙了心！”
我一把抓住苏晴冰凉的手，
眼眶彻底湿了。
“晴，我错了。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能挣钱，
在这个家里就是顶梁柱，
把所有脏活累活全扔给你们。
这一次，
我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绝不让你白受委屈！”
苏晴看着我脸上的指印，
眼神终于软了几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
抹掉脸上的眼泪：
“周浩这几年根本没闲着。
林娟天天在村里显摆，
说周浩在县城全款买了一套电梯房，
还换了辆二十多万的越野车。
他一个天天打麻将的该溜子，
哪来的钱？
全是你每个月打给**救命钱！”
我冷笑了一声，
眼底透着彻骨的寒意。
“难怪。”
我咬着牙关，
声音冷得结了冰。
“难怪他一个月三万都不嫌多，
还总跟我哭穷买不起补品。
原来是拿老**棺材本，
养肥了他一家子吸血鬼！”
苏晴拉住我的袖子，
低声提醒：
“明天去银行查账，
周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今天敢当着你的面撒泼，
背后指不定还要找什么帮手。”
我拍了拍苏晴的手背，
把她搂进怀里。
“你放心，
以前是我糊涂。
从今天起，
周家只要有我在，
谁也别想再骑在你和娘头上**！”
正说着，
前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
周浩骑着车，
连大门都没关，
急匆匆地冲进了黑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