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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梳妆台前涂口红,透过镜子看顾淮远在衣柜前换衬衫。
他今天有个客户要见,穿了那件深蓝色的,袖口扣得很整齐。
我放下口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说了一句:“对了,婚前财产那个清单,我想整理一下,你把保险单给我看看呗。”
他正在扣袖扣,闻言转过头,笑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我妈昨天念叨的,说让我心里有数。”
我拿起梳子梳头发,语气随意,“你帮我放哪儿了?”
“书房第二个抽屉,蓝色文件夹。”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我们,“都是你的,随便看。”
镜子里,他笑得很温柔。
我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环在我肩上的手:“行了,去上班吧,别迟到。”
他走后,我去了书房。
第二个抽屉,蓝色文件夹,保单就放在最上面。
我抽出来,翻开。
厚厚一沓纸,条款密密麻麻,都是标准的保险合同。
我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受益人”那一栏。
顾淮远。
我盯着那三个字,停了几秒。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半年前签这份保单的时候,受益人那一栏写的是我父母。
我亲手填的,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当时顾淮远还坐在我旁边,笑着说“写爸妈好,万一有事,他们有个保障”。
那现在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换上去的?
我没有出声。
合上文件夹,把保单放回原处,连抽屉的角度都摆得和之前一样。
然后我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翻到保险公司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我想核对一下我的保单信息。”
我报上***号和保单号,语气平静,“最近我可能要调整受益人,想确认一下目前的登记状态。”
**在那边操作了一会儿,说:“苏女士,您的保单受益人是顾淮远先生,变更生效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上个月十五号。
我闭了一下眼。
那天是周五,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妈打电话来说家里的冰箱坏了,让我周末回去看看。
我在电话里跟她聊了半个多小时,挂了之后还跟顾淮远抱怨了一句“我妈真啰嗦”。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没抬,说“老人嘛,你多担待”。
那天是十五号。
三天后,十八号凌晨,我接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视频电话。
也就是说,在一切发生之前,他就已经动了手。
“苏女士?”
**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您还需要调整受益人吗?”
“暂时不用了,谢谢。”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书房椅子里,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阳光挺好,照在小区楼下的花坛上,有几个老**在遛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觉得昨晚那通电话、那两行微信记录、这份改了受益人的保单,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把书房的门关好,回到卧室。
保单上的名字,变更时间,**说的那句话,脑子过了一遍。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灌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紧。
我靠在料理台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玻璃壁上映出我的眼睛,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手机响了。
微信提示音,很短的一声。
我拿起来看,是林薇。
“念念,周末一起逛街?
我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钱。”
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一只小猫耷拉着耳朵。
这是她惯用的方式,先示弱,再开口。
以前每次看到这种消息,我都会心疼她,觉得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能帮就帮。
但此刻我盯着那只小猫,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婚纱店里那件同款,阳台上那只手,还有那两行微信记录里,她回了“睡了”,却没有问顾淮远为什么也没睡。
她知道。
我打了三个字,按了发送。
“好,见面说。”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但我觉得手指尖有点凉。
那份保单,是我爸**名字,他改成自己。
上个月十五号,我在跟我妈打电话说冰箱的事,他在旁边,一声不响地把我最后的退路,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