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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和林薇约在市中心那家商场。
她比我早到,站在一楼的咖啡店门口等我,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膀上,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看见我,她招了招手:“念念,这边。”
我走过去,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像大学时一样。
我们逛了几家店,她试了几件衣服,都没买,说“最近手头紧,看看就好”。
我没说什么,陪她继续逛。
走到三楼那家专柜的时候,她停住了。
橱窗里摆着一个包,米色,链条细细的,搭扣上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林薇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眼睛亮亮的。
“好喜欢。”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向往,“但太贵了,算了。”
我看了一眼价签。
两万三。
对林薇来说确实不便宜,她“自由职业”的收入一直不太稳定。
以前她跟我开口借钱,都是三千五千,最多一次借了一万,说是交房租。
每一次,我都借了。
“喜欢就试试。”
我说。
她摇摇头,拉着我要走:“不试了,试了更想要。”
我没动,直接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员迎上来,我说:“橱窗里那个,帮我拿一个新的。”
林薇愣在门口:“念念,你干嘛——送你的。”
我刷了卡,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塞到她手里。
她捧着那个袋子,站在原地,眼圈慢慢红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念念,你对我真好。”
我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把袋子上的丝带理了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手指轻轻摸着袋子的边缘。
我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低着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稍纵即逝,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勾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写满了感动和愧疚。
她说:“念念,等我手头宽裕了,我一定还你。”
“不用还。”
我说,“拿着吧。”
她抱了我一下,抱得很紧,脸埋在我肩膀上。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和以前每一次安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逛完街分开的时候,她提着那个袋子,站在商场门口冲我挥手,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我也冲她挥手,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到一半,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转过身,正低头看那个袋子,脚步轻快。
我看了两秒,转回头,继续走。
晚上回到家,顾淮远不在,书房的门虚掩着。
我换了鞋,正要往卧室走,听见书房里传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没怀疑,你放心。”
我停住脚步。
“……等过了订婚宴,一切按计划来。”
我站在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
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照在我手背上。
我没有推门,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听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又说了几句,都是“嗯好知道了”之类的短句,然后挂了电话。
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他站起来了,朝门口走过来。
我松开把手,退后两步,转身往卧室走。
脚步不急不缓,和平时下班回家没什么两样。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书房的门开了,他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念念?
你回来了?”
我转过头,笑了一下:“嗯,刚到家。
你吃饭了吗?”
“还没,等你呢。”
他走过来,伸手接过我的包,低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买了什么?”
“没买什么,陪薇薇逛了逛。”
我往厨房走,“我给你下碗面吧。”
“好。”
他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我走进厨房的背影,“念念。”
“嗯?”
“没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我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
我的手伸到水流下面,冲了很久。
那天夜里,我等顾淮远睡熟后,睁着眼,把这几天的线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陌生来电,阳台上的手,保单被改,那只包,那个勾起来的嘴角,还有书房门缝里漏出来的那句话。
它们像一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那根线正在收紧,从四面八方,从过去,从未来,从我最信任的两个人手里,慢慢收拢。
我闭上眼。
顾淮远的手搭在我腰上,温热、妥帖。
我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明天,我还要陪林薇去还那个包的包装袋——她说袋子有点大,想换个小的。
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