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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淮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六点半起床,煮了粥,煎了蛋,连水果都切好了摆在盘子里。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把早餐一样一样端上来,脑子里却还在回放昨晚阳台上那句“按计划来”。
“多吃点。”
他把筷子递给我,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今天试婚纱,得有力气。”
我笑了笑,低头喝粥。
粥熬得很稠,是我喜欢的口感。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粥要稠的,蛋要溏心的,水果不能太冰。
这种体贴细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我妈每次看到都要感叹一句“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婚纱店在市中心,顾淮远提前约好了VIP室。
我们到的时候,店员已经准备好了三套婚纱,都是他之前“帮我挑”的款式。
第一套是抹胸款,第二套是缎面简约款,第三套——我站在第三套婚纱面前,停了一下。
那是一件拖尾长纱,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珍珠,腰线收得极窄,裙摆上绣着浅浅的花纹。
很漂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响了一下。
我见过这件婚纱。
林薇的朋友圈里,半年前发过一张婚纱照。
她说是帮朋友转发的,配文是“好美好美,以后我也想穿这件”。
我当时随手点了个赞,没多想。
但现在,这件婚纱就挂在我面前,顾淮远站在旁边,对店员说:“这件,让她试试。”
我转头看他:“你怎么选这个?”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显瘦,适合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看着我,目光温柔而坦荡。
我笑了笑,没再问,跟着店员进了试衣间。
婚纱确实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白纱包裹的女人,脑子里却全是林薇朋友圈里那张照片。
是同一件吗?
还是只是相似?
我不确定,但我记住了这个念头。
下午回到家,我妈和周慧芬已经在厨房忙了。
林薇也来了,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进门就笑着说:“阿姨,我煲了排骨汤,您尝尝。”
我妈接过保温桶,笑得合不拢嘴:“薇薇就是懂事,念念你学学人家。”
苏念命好,有淮远这么疼她。
这句话是林薇说的。
她说的时候,正坐在顾淮远对面,顾淮远给她递了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
我坐在旁边,低头吃饭,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咬了一口,指甲掐进了掌心。
饭桌上,我妈一直在夸林薇。
夸她会煲汤,夸她懂事,夸她工作稳定,夸她孝顺。
林薇低头笑,说“阿姨您别夸我了”,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得像亲姐妹。
我爸坐在旁边,偶尔附和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埋头吃饭。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顾淮远,欲言又止。
顾淮远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说:“念念最近在减肥,多吃点菜。”
我妈立刻接话:“减什么肥,都瘦成什么样了。
淮远你得多管管她。”
顾淮远笑着应了一声。
林薇也笑了,说:“念念就是有福气,淮远什么都替她想着。”
我抬起头,看着林薇。
她正笑着看我,眼睛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也笑了,说:“是啊,我命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笑声不断。
我全程笑着,配合着,筷子没停过,话也没少说。
但我坐在那里,心里却在默默数着:林薇看了顾淮远几次,顾淮远给林薇递了几次东西,他们之间有没有多余的眼神接触。
数着数着,我都有点想笑。
吃到一半,我发现酱油没了,起身去厨房拿。
厨房和客厅隔着一道走廊,我拿了酱油瓶转身,经过阳台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里面有人。
我透过门缝看过去。
顾淮远背对着我,站在阳台角落,林薇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林薇的头发几乎要碰到顾淮远的肩膀。
他们没说话,就那样站着。
然后林薇的手动了一下,顾淮远的肩膀绷紧了,像是要转身。
我推开了门。
“汤真好喝,”我笑着说,“薇薇你教我煲吧。”
林薇的手从顾淮远胳膊上滑下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楚。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个温柔的笑:“好啊,很简单的,我回头把方子发你。”
顾淮远也转过身,手**裤兜里,看着我,表情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酱油拿到了?”
“拿到了。”
我扬了扬手里的瓶子,笑容没变,“进去吧,菜快凉了。”
我转身往客厅走,身后传来他们跟上的脚步声。
我走在前面,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一阵阵地发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等顾淮远睡熟后,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婚纱同款,阳台,那只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得清清楚楚。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顾淮远的呼吸还是那样平稳,温热地喷在我后颈上。
我翻了个身,面朝他,睁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
他睡得真安稳啊。
安稳得好像这个房间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