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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要提拔一名运营主管。
通知刚发出来，几个同事就围住了我。
“苏姐，这次肯定是你。”
“八年老员工，公司没人比你更熟。”
我也动过一次心。
半个月里，我重新整理了三年的订单、成本和客户反馈，写出一套能让公司每年省下几十万的方案。
竞聘会上，张总只翻了两页。
“写得挺厚。”
“可管理岗位靠的是情商，不是死干活。”
“方案能解决部门的问题。”
他嗤笑一声。
“解决问题就能当领导？”
“打印机每天解决的问题比你还多，我是不是也得给它升职？”
会议室里笑成一片。
当天下午，刘凯升任运营主管，工资翻了一倍。
他走到我桌前，抽走我的竞聘方案。
“借我学习学习。”
“这是我写的。”
“都是公司的东西，分什么你的我的？”
第二天，他把我的方案原封不动地投到大屏幕上，连错别字都没改。
张总听得连连点头。
“刘主管就是有想法。”
“有些人干八年还在原地踏步，应该好好反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飘向我。
刘凯站在台上，冲我挑了挑眉。
当晚，新订单出了问题。
仓库把南区和北区的货发反了。
两百多家门店同时催货，违约金每小时都在涨。
刘凯关了手机。
凌晨十二点，张总把电话打给我。
“马上去处理。”
“这是刘主管负责的项目。”
“公司出事，你还分谁负责？”
他在电话里怒吼。
“苏禾，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自私？”
我赶到仓库，重新排车、改单、联系门店。
凌晨五点，最后一辆货车才调头。
第二天早会，张总当众表扬刘凯。
“这么大的事，刘主管还能冷静调度，这就是领导能力。”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昨晚关机了。”
聊天记录里，从十二点到五点，全是我的消息。
张总扫了一眼。
“主管负责统筹，又不是什么事都亲自干。”
“具体执行本来就是你的分内工作。”
“那我的分内到底有多少？”
我第一次当众看着他。
“方案我写，客户我跟，出了问题我处理。”
“刘凯拿我的东西升职，再把烂摊子扔给我。”
“我的工资四千五，八年只涨过三百。”
会议室死一般安静。
张总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觉得委屈就走。”
“你这种只会埋头干活的人，外面一抓一大把。”
“公司给你机会干八年，你还真把自己当功臣了？”
刚才夸我肯定会升职的同事，全都低下了头。
散会后，刘凯把三摞文件放到我桌上。
“张总让你写一套工作手册。”
“工作流程、客户习惯、供应商的问题，全写清楚。”
“为什么突然写这个？”
刘凯敲了敲我的桌面。
“流程标准化，省得以后什么都来问你。”
那一周，我把八年的经验整理成三百多页。
张总拿到手，只翻了几下。
“太复杂，重写。”
“已经是最基础的版本。”
“新人看不懂，就是你写得差。”
他把手册扔回桌上。
纸页散了一地。
“别藏着掖着。”
“教会徒弟**师父那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我蹲下捡纸。
旁边十几双脚来来回回，没有一双停下。
周五下午，人事拿着卷尺来到我的工位。
她量桌面、量窗户，又拍下我的椅子。
“明天把私人物品收一收。”
“为什么？”
“新主管要来，这个位置留给她。”
“那我坐哪儿？”
人事避开我的目光。
“明早九点，张总会跟你谈。”
她转身时，我看见了手里的新座位表。
我的名字被一道红线划掉。
我坐了八年的靠窗工位上，写着三个字。
赵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