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衣还你。”
陆景辞靠着墙，抬眼看她。
“你去哪？”
“回公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底却停了一瞬。
“回公馆拿东西？”
“有些东西只有在那栋房子里拿得到。”
沈念安的语气平稳，仿佛只是交代一件日常小事。
“放心，我不会耽误转院的时间线。”
陆景辞没有继续阻拦。
“我的车送你。”
“不用。”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她迈进去后转过身。
陆景辞留在走廊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电梯门合拢。
凌晨四点十分，出租车停在霍家公馆的侧门外。
夜里刚下过雨，路面留着一层水光，公馆二楼还亮着灯。
沈念安取出门禁卡，刷开了侧门。
经过佣人房时，厨房方向传来玻璃杯碰撞声、气泡涌出瓶口的细响，还有苏心柔带笑的嗓音。
她走进客厅。
水晶吊灯全部亮着，长餐桌铺着白桌布，中央摆着三层奶油蛋糕，顶端插着一面银色小旗。
旗子上印着“恭喜心柔”四个字。
两瓶开过的香槟放在冰桶里，气泡仍不断浮上来。
苏心柔坐在餐桌左侧，已经换上白色吊带裙。
她的头发散在肩头，妆容重新补过，唇色饱满，面前放着一只挂满气泡的水晶高脚杯。
霍凌川坐在主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端着半杯香槟，唇角抬着。
那份松弛的笑意，沈念安三年里见过不到五次，每次都因为苏心柔。
苏心柔先发现了她。
笑意留在脸上，反倒又深了些。
“念安姐回来啦？这么晚，你去哪了？”
沈念安站在客厅门口。
额头上的纱布歪向一边，血和汗混在一起，干成深褐色的痂。
她的衣服沾着ICU走廊地砖上的灰，膝盖上的绷带散开一半，垂在裤腿外。
头发凌乱地贴着脖颈和脸颊。
这副模样，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
霍凌川抬起头。
他的视线掠过沈念安额头的伤，又落到她膝盖处散开的绷带上。
他端杯抿了一口，放回桌面。
“听说你弟弟今晚又折腾了一回？”
沈念安没有回应。
“演完了？”
“过来，给心柔切蛋糕，这事就算翻篇了。”
苏心柔笑了笑，从桌上拿起那把银色蛋糕刀。
刀柄缠着缎带，干净得没有半点污渍。
她起身走到沈念安面前，把刀递过去。
“念安姐，今天的蛋糕是阿川特意让人定的，法式的，奶油打得特别细。”
“你来切第一刀吧，就当替我庆祝了。”
她眉眼带笑，语气里压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施舍什么。
沈念安垂眼看着刀身。
她又望向桌上的三层蛋糕。
“恭喜心柔。”
银色小旗插在奶油正中。
她转向冰桶，香槟瓶里的气泡仍在翻涌。
最后，她把视线落到霍凌川身上。
他倚着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神情从容，像今晚所有事情都已经过去。
赛道上的悬崖没有发生。
ICU里拉成直线的心电图没有发生。
五通无人接听的电话没有发生。
那句“演戏上瘾了”也没有发生。
他正在这里开香槟。
沈念安伸手接过蛋糕刀。
苏心柔退开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笑意又添了几分。
霍凌川端起酒杯，等她切蛋糕。
沈念安握住刀柄，走到餐桌前。
她的手很稳。
从ICU出来后，就再没有抖过。
白色奶油散着甜香，银色小旗插在蛋糕中央。
刀刃映出她的脸，额头带着血痂，脸颊消瘦，眼底一片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