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很难看。
却清醒。
她抬起手。
刀尖没有落向蛋糕。
沈念安反握刀柄,让刀刃朝下,手臂发力扎进餐桌中央。
砰。
银色刀刃没入实木桌面将近两厘米,桌面随之震动。
冰桶里的香槟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蛋糕顶端的银色小旗被震歪,斜斜**奶油。
苏心柔脸上的笑停了。
霍凌川握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壁传出细微的挤压声。
客厅里只剩下香槟气泡上涌的动静。
沈念安松开刀柄。
蛋糕刀立在桌面中央,缎带垂落下来,沾了几粒木屑。
她抬头看向霍凌川。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她眼里没有委屈,没有恳求,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开口。
“霍凌川,你今晚开香槟庆祝的那个名额,是从我手里抢的。”
“你冻掉的那条医疗通道,差点让我弟弟死在ICU里。”
她的语气很轻,吐字却清楚。
“你让我切蛋糕,翻篇?”
她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页,我不翻。”
霍凌川从椅子上起身,手指收紧,酒杯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你在威胁我?”
沈念安转身走向客厅门口。
她步子不快,脚下却没有停顿。
到了门口,她停住,侧过半边身子。
她没有回头。
她望着苏心柔。
苏心柔站在桌边,笑意已经散尽,唇瓣微张,手指攥住裙摆。
沈念安看了她两秒。
“苏心柔,你拿走的每一样东西,我会一件一件地要回来。”
“从那个专家名额开始。”
苏心柔的脸白了。
那把银色的蛋糕刀立在桌面正中,缎带垂下来,尾端沾着木屑,刀身仍在轻轻发颤,连实木桌也跟着发出闷响。
她向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砖上打滑,后背撞上霍凌川的胸口。
“阿川!”
尖叫卡在喉咙里,细而尖,像被人掐住脖子才挤出来。
她抓住霍凌川的衬衫前襟,指甲陷进布料,肩膀不停发抖。
“她疯了!她拿刀扎桌子!阿川,她要杀我!”
霍凌川推开椅子起身,动作带倒了酒杯,杯子沿着桌边滚落,碎在地上,香槟洒了一地。
“沈念安!”
他的嗓音从胸腔里冲出来,眼底布满血丝。
沈念安站在客厅门口,半边身体已经转向走廊。
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你发什么疯?”
霍凌川绕过餐桌走来,皮鞋碾过碎玻璃,脚下传出细响,胸口起伏得厉害,脖颈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心柔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沈念安转过头。
她的视线落在霍凌川脸上,又移到他身后抓着衬衫的苏心柔,随后收了回来。
“霍先生。”
她的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蛋糕太甜,我怕折寿。”
霍凌川的脚步停了。
“属于我的东西,你们吃下去,迟早要一口口吐出来。”
沈念安转身走出客厅。
走廊里的脚步声持续了几秒,楼梯间的门随即推开,方向直往地下室。
砰。
门关上了。
锁芯转动的咔嗒声从地下传来,在凌晨四点半的公馆里格外清楚。
客厅安静下来。
冰桶里的香槟还在嘶嘶冒泡,蛋糕上的小旗子歪倒在奶油里,银色字迹被油脂糊去了一半。
苏心柔贴在霍凌川背后,眼泪流了满脸,手指还在发抖,她抬起脸,喉咙里挤出哽咽。
“阿川,她是不是恨我?她是不是一直都恨我?”
霍凌川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落在那把刀上。
银色刀刃扎进桌面将近两厘米,刀柄上的缎带垂着,尾端搭在奶油蛋糕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