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凌晨,陆景珩去了妈妈住过的病房。
床上已经换了新床单。
床头的名字,也换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护士认出了他。
以前妈妈情况恶化,我给他打电话,他来过一次。
只待了十分钟。
他说工头催得急,再不回去,今天的工资就没了。
妈妈连忙让他走。
临走还从枕头下面拿出两个橘子。
让他干活累了吃。
护士把剩下的物品交给他。
一个旧布袋。
一件洗得很薄的外套。
还有半袋蜂蜜小面包。
陆景珩拿起面包。
袋口被妈妈折了两次,用一根橡皮筋扎着。
“这个怎么没吃?”
护士看着他。
“老人舍不得。”
“说女婿干体力活,容易饿。”
陆景珩的手指慢慢收紧。
面包在塑料袋里,被压扁了。
“手术呢?”
他忽然问。
“不是明天就能做手术了吗?”
护士皱起眉。
“林女士昨天还在找人借钱。她说没有费用,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谁通知过她明天手术?”
陆景珩拿出手机。
给助理打电话。
“不是让你安排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总,您定的是明天九点。”
“您说,在那之前,不能让林小姐知道。”
陆景珩看着空床。
电话没有挂。
助理还在叫他。
他却慢慢弯下腰。
把那半袋面包抱在怀里。
以前他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重。
每次来,都会在走廊尽头透气。
这一次,他蹲在病房门口。
一直蹲到天亮。
我站在妈妈睡过的床边。
枕头是新的。
我找不到她留下的那一点凹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