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陆景珩站在门口,手里的房产证掉了下去。
他没有捡。
“你们找错了。”
**低头核对资料。
“**昭,二十七岁,今天在陆氏大厦做外墙清洁时——”
“找错了。”
陆景珩又说了一遍。
他把门往身后挡了挡。
“我老婆出去做兼职了,一会儿就回来。”
“她怀孕了,不会去做那个。”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礼炮。
彩纸落在**肩头,也落在那张掉在地上的房产证上。
拿礼炮的人还在笑。
“嫂子,惊不惊……”
他看清门外的人,声音断了。
**拿出一只透明袋。
里面是摔裂的手机,和一枚镀银戒指。
戒指的边缘已经发黑。
陆景珩看着它。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空了。
他记得,上个月我洗衣服的时候,戒指掉进下水口。
他劝我算了。
九块九的东西。
我却蹲在水池下面,拆了半个小时的管子。
找出来以后,还高兴地举给他看。
“你看,没丢。”
他那时笑我傻。
现在,那枚戒指放在透明袋里。
没有人戴了。
“死者工作前登记的紧急***没有接通,我们通过租住信息找到了这里。”
“请问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陆景珩嘴唇动了动。
“我是她丈夫。”
“有结婚证吗?”
他没有回答。
**又问了一遍。
他伸进内袋的手停在那里。
那里面放着一张他准备明天带我去领证时用的证件清单。
而我床头柜里的红本。
是他花钱做的。
去医院的路上,陆景珩一直给我打电话。
那个碎掉的手机就在**手里。
他看得见。
却还是一遍遍拨。
“她有时候嫌铃声吵,会调静音。”
没有人接他的话。
他又说:
“她很怕高。”
“坐商场的扶梯都要抓着我的衣服。”
“她不会去擦玻璃。”
我坐在他旁边。
想起来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带我去商场顶楼吃饭。
玻璃电梯往上升。
我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人,脸都白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手掌盖住我的眼睛。
“别看下面。”
“看我就行了。”
后来他说,高空作业工资高。
我问他怕不怕。
他**我的头发说,不怕。
我就真的以为,他不怕。
停尸间的门打开。
陆景珩忽然不往前走了。
他的鞋尖抵着门槛。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需要确认身份。”
他低头,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那套准备求婚的西装,领带还系得很整齐。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
才走进去。
白布揭开的时候,他先看到了我的手。
指腹有很多细小的裂口。
右手的指甲断了两片。
他缓缓蹲下去。
“阿昭。”
声音很轻。
像怕吵醒我。
“回家了。”
他摸了摸我的手。
很快又缩回来。
大概是太冷了。
他解开西装,盖在我身上。
动作越来越快,扣子怎么也解不开,最后硬生生扯掉了一颗。
“把空调关了。”
工作人员上前拦他。
陆景珩忽然抬头。
“她最怕冷。”
“你们没看见她手都冻了吗?”
医生告诉他,我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也告诉他,检查确认,我怀孕了。
陆景珩垂着头。
很久,才把手放到我的小腹上。
那里很平。
他今天下午还在摸婴儿床的栏杆。
说要照顾好我们。
现在,他连我们在哪里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