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迟迟没有下旨恢复我的身份。
礼部认为，我虽有平疫之功，却以假身份嫁入宗室七年，功罪难明。
若公开追封，便等于把皇家受骗的旧事昭告天下。
有人主张给一笔抚恤，仍以“苏氏”秘密安葬。
消息传出后，周医官第一个去了宫门。
他没有官职，只能捧着我留下的药方跪在石阶下。
守卫赶他离开，他便将药方高高举起。
“城南疫病若无姜扶月，死的就不止几百人！”
“**可以不认端王府的假王妃，却不能不认救人的姜大夫！”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最早退热的那个六岁孩子。
孩子的母亲抱着他跪下，说一家五口都因我的药方活了下来。
午时过后，宫门前的人越来越多。
有从病棚里抬出来的老人，有失去亲人的百姓，也有曾与我一同熬药的医者。
他们没有金银，只带来一张张按着红手印的纸。
上面写着获救者的姓名，共三百七十二人。
礼部官员赶来劝阻。
“姜氏涉及宗室欺瞒，**自有定论，你们不可聚众喧哗。”
周医官问：“她进疫城时，**为何不问她是谁的王妃？”
“她救人时只是姜扶月，死后为何反而不能叫姜扶月？”
无人能答。
砚儿听说此事，从灵堂跑到宫门。
他不再穿世子服，只穿一件素白孝衣。
那个六岁孩子认出他颈间的平安扣，小声问：“你也是姜大夫救过的人吗？”
砚儿点头。
“她救了我七年。”
孩子从怀中取出一颗已经有些化掉的蜜饯。
“姜大夫喝药怕苦，我本来想送给她。”
砚儿接过蜜饯，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从前我喝药时，他总会偷偷往我嘴里塞糖。
可我生命里的最后一碗药，再没有人替我准备蜜饯。
傍晚，宫门终于打开。
内侍收走联名书与药方，禀报皇帝将重审我的功绩。
裴承璟也从宫中被带出来。
他看见阶下跪着的百姓，停了很久。
原来在他们都抛弃我后，还有这么多人记得我的名字。
周医官起身，将一卷染血的病案递给他。
“王爷若真想替她做些什么，就别只说她是你的妻子。”
“她首先是姜扶月。”
裴承璟双手接过病案。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宫门内很快传来消息。
皇帝下令重开我的死籍，亲自审阅城南全部诊治记录。
那个被抹去七年的名字，终于又被写上了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