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七日后,圣旨送到旧王府。
裴承璟与砚儿跪在灵堂前接旨。
“姜氏次女扶月,受迫代嫁,非其本愿;后守府育子七载,平疫救民,功足抵过。”
“着撤销旧年病故之籍,恢复本名,追赐一品诰命,以端王正妃之礼安葬。”
“其所留药方录入太医院,城南设义诊堂,以彰其德。”
内侍念完,砚儿仰头问:“公公,圣旨上的姜扶月,是我娘吗?”
“是。”
“以后所有人都知道吗?”
内侍点头。
砚儿抱着圣旨,伏在棺前哭出了声。
这一次不是失去的哭声。
他终于把我的名字还了回来。
裴承璟接过新制的灵牌,亲手换下先前仓促写成的木牌。
正面刻着姜扶月三字。
背面却按礼部旧例刻着端王正妃。
他看了片刻,命工匠重新刻一块。
“先刻平疫医者姜扶月,再刻妻与母。”
“她这一生,不该再只是谁的替代品。”
姜父母也在此时赶到。
姜父已经褪去官服,鬓发一夜间白了大半。
他跪在院外,请裴承璟看在死者情面上替姜家求情。
“扶月一向孝顺,必不愿看着父母入狱。”
砚儿抱着灵牌挡在门前。
“她活着时,你们不让她回家。”
“现在她死了,你们也不能借她回家。”
姜父脸色难看。
“我是她父亲。”
“父亲会把女儿的院子改成库房吗?”
“会给活着的女儿立牌位吗?”
砚儿一句句问完,命人关上院门。
姜父终于被差役带走。
姜母却没有离开。
她隔着门跪到天黑,一遍遍叫我的小名。
从前她总说,我比姐姐懂事,应该多让一步。
如今再无人应她。
入夜后,青黛心软,将门打开一条缝。
姜母踉跄着走进灵堂,看到新灵牌时,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颤着手点燃一炷香。
这是七年来,她第一次真正为姜扶月上香。
“扶月,娘错了。”
她哭着把额头抵在地面。
“娘总以为还有以后,总以为等明珠安稳了,就能补偿你。”
“可你连以后都没有了。”
香烟缓缓升起。
棺木依旧寂静。
有些道歉来得太迟,听见的人,也已经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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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