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姜明珠被押送宗人府前一夜,买通看守逃出了西院。
她换上丫鬟的衣裳,将能找到的银票首饰全塞进包袱,直奔后门。
车夫已经收了她的金镯,只等将她送出京城。
她刚登上马车,车帘便被人从外掀开。
裴承璟站在巷口,身后是宗人府的差役。
姜明珠抱紧包袱。
“你已经不是王爷,凭什么拦我?”
“不是我要拦你。”
裴承璟将一叠当票交给差役。
“你七年前带走的王府金银皆有印记,变卖记录已经查清。盗取宗室财物,自有国法处置。”
姜明珠见无路可逃,忽然转身冲向随后赶来的砚儿。
“我是他的亲生母亲!”
“你们可以治我的罪,但砚儿必须跟我走。”
她抓住孩子的肩膀,哭着道:“砚儿,你替娘向陛下求情。只要你说舍不得我,他们就不会重罚。”
砚儿被她抓得生疼,却没有挣扎。
他看了她许久,问:“你回来,是因为想我吗?”
“当然。”
“那你为何不知道我的生辰,不知道我不能吃杏仁,也不知道我夜里会咳嗽?”
姜明珠急道:“我离开时你才三日大,这些以后都可以学。”
“可娘一开始也不会。”
砚儿说,“她学了七年。”
“你回来后没有学,只让她把主院、钥匙和我都还给你。”
姜明珠的手慢慢松开。
砚儿退到裴承璟身边。
“你生下了我。”
“可把我养大的人,已经被你们**了。”
“我不会替你求情。”
姜明珠脸上的哀求骤然变成怨恨。
“白眼狼!若没有我,世上根本不会有你!”
她抬手便要打。
裴承璟挡住那一巴掌,将砚儿护到身后。
“这就是你口中的母爱?”
差役给姜明珠戴上镣铐。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慌了,哭着喊裴承璟的名字,又说愿意重新学做一个妻子和母亲。
裴承璟看着她,眼中再无半点旧情。
“七年前,本王念在砚儿不能没有母亲,留下了扶月。”
“如今才明白,母亲从来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替换的称呼。”
“你生下他,却不要他。”
“扶月没有生他,却用命护了他七年。”
姜明珠被拖上囚车。
车轮滚过长街,她仍在咒骂所有人负她。
砚儿一直看着囚车远去。
裴承璟问他是否难过。
他低头摸着平安扣。
“有一点。”
“可娘被我们赶走时,一定比我更难过。”
裴承璟牵住他的手。
父子回到灵堂时,棺前的长明灯正轻轻晃动。
砚儿添了一勺灯油。
“娘,这一次,我没有再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