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远处，那道铁翼鹤傀儡的赤色光点，正贴着雾层低空盘旋，一点点逼近。
“它会咬那个铁鸟吗？”阿藜用气声问。
许烬没回答。他的目光盯着蜈蚣移动的方向，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度。
铁翼鹤傀儡飞得不高。它循着许烬的踪迹一路追来，三丈长的蜈蚣正在它路线正下方的泥沼里翻滚。傀儡的灵目扫过昏暗的沼泽边缘，没有捕捉到活人的气息。可它触发了另一件事——蜈蚣感知到了灵识波动。
这对腐沼的领主而言，意味着入侵。
蜈蚣的短须瞬间绷直，巨头朝天空一扬，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毒气。铁翼鹤傀儡的赤色灵目闪了闪，似乎意识到危险，猛地拉升。
晚了。蜈蚣尾部一弹，巨大的身躯竟像一根黑色标枪从泥沼里跃起，速度快得连许烬都瞳孔微缩。带着甲刺的头壳狠狠撞在傀儡的翼根上，“咔嚓”一声脆响，铁翼鹤的左翼断裂，歪斜着坠入泥浆，赤色灵目挣扎闪烁了两下，归于暗淡。
紧接着，蜈蚣落回泥中，节足一振，朝坠落的傀儡爬去，巨颚咬住残骸一扯，铁羽碎裂，灵识湮灭。
阿藜瞪大了眼。就这么……没了？
她还记得几天前颜真用那东西追踪他们的滋味，像一只甩不掉的眼睛。如今，铁翼鹤在蜈蚣嘴里，连一口嚼都没撑过。
远处传来更多的赤色光点——三道，五道，七道。颜真显然察觉到傀儡被毁，不断放出新的来探查。那些傀儡在离黑沼外层三十丈处悬停，不敢再靠近。
许烬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走。”
阿藜一愣：“去哪？”
“去拿回你的东西。趁颜真把注意力钉在这边。”许烬已经从泥沼边缘起身，沿着水洼拐向腐沼南侧的暗沟，“他以为咱们还在里面躲，不会盯着营地那口箱子。”
阿藜猛地攥紧拳头。血蛊铃，部族圣物，被颜真从她部族的废墟里搜去。许烬原说先取铃再除颜真，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放在这一时。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从他第一次放出铁翼鹤的时候。”许烬脚步不停，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吞没，“鸟看到了我的位置，可鸟也挡了他的眼睛。他把灵识全压在这片腐沼上，营地的天眼就是空的。”
许烬没带阿藜走正路。他沿着暗河的支流七弯八绕，穿过两段狭窄的地底裂缝，中途还踩碎了一只伏在水边的淤泥蜥。半个时辰后，两人从一堆杂草丛里钻出，前方三百丈处，隐约有火光。
颜真的临时驻地。营寨不大，只立着四顶帐篷，外围两坡篱笆，上头挂着几道黄纸符箓。巡逻的圣裁队人手只剩往常的一半——颜真把所有能动的战力都派去了腐沼边缘，围剿那头蜈蚣。
阿藜捏着蛊术遮掩气息，贴近营寨篱笆。符箓的灵光在空气中流动，像蛛网一样密密铺开。她咬破舌尖，将一口蛊血喷在右手上，掌心浮出暗红纹路，然后伸手探入那层灵光之中。蚕丝般细的符线碰到她的手掌，仿佛碰到同源之物，分开了。
她摸到了那口木箱。箱子侧面弹出一道暗锁，锁芯里嵌着一枚灵玉——颜真留的保险。
阿藜的额头渗出汗珠。没有解咒法，**只会惊动颜真。
正当她犹豫时，许烬忽然出现在她身侧，手里多了一根血淋淋的东西——蜈蚣的断须。他没解释怎么弄到的，只是把断须**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