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断须上的毒液瞬间腐蚀了灵玉表层的符纹,“啪”一声轻响,暗锁弹开。阿藜深吸口气,掀开箱盖,一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铜铃静静躺在布帛中央。铃身表面刻满虫纹,底部一道细长的裂痕。
血蛊铃。
她一把抓在手里,铃没有响。阿藜眼眶一热,将铃塞进怀中。
“走。”许烬拉了她一把。
两人刚退出营寨三十步,身后忽然炸开一声怒喝:“谁动了那箱子?!”
颜真的声音。
许烬头也不回,拽着阿藜矮身钻进杂草沟。身后数道凌厉的灵光轰然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泥地炸出两个深坑。可他没有停留,沿着预先探好的退路一路疾行,绕过沼泽边沿时,他停下脚步,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把灰黑色的粉末——疫尸骨灰。
他蹲下身,在脚下的泥地里快速画出一道纹路,十指翻飞,指尖连连起落,将几枚骨片嵌入土中。
“你干什么?”阿藜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送他们一份礼。”许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嘶鸣从营地方向传来。他回头,看见远处的火光剧烈晃动,十数条惨白的身影从雾里挣扎着站起,拖着腐烂的躯体,一步步朝营地围去。那是他先前藏在这片腐沼边缘的疫尸,被颜真的灵识惊动了。葬神经的操控纹路一亮,那十几具疫尸齐齐变了方向,堵在营地外撤往高地的唯一窄径上。
圣裁队的怒吼、咒骂、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火光中隐约有血影翻飞。
许烬不再多看,转身没入夜色。他拖着阿藜又走了半里,身后追兵的嘈杂声越来越远,只偶尔传来一记沉闷的嘶吼。
腐沼深处,雾瘴翻涌。
第一次,颜真的追击停住了。
他停在窄径前,被七具疫尸挡住去路,背后的圣裁队少了七个人。右臂小臂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皮肉翻卷,泛着青黑色的毒气,烧灼般的疼。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看衣袍里两件已经黯淡无光的护身法器,神色阴沉至极。
半晌,他缓缓抬头,望向腐沼深处层层黑雾。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摸不透那个人的手段。
颜真第一次觉得,猎物比他想象的——可怕得多。
腐沼深处的雾瘴到了夜间更浓,像黏稠的墨汁一样裹住一切声息。许烬蹲在神庙废墟的断墙下,把魔物**上剖出的骨料一根根排开,用指腹摩挲着骨面上的纹路。
一共十二根,长短不一,最长的不过一掌,最短的只有三指。他抽出**,在最大的那根骨料上刻下第一道葬纹,血顺着刃口渗进骨殖纹理,发出一阵暗沉的嗡鸣。
阿藜蜷在门槛边,手里攥着一把碾碎的赤蛊虫壳。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手臂上裹伤的黑布渗出血痕,可她没歇,反而把虫壳放进石臼里,用力碾成暗红色的粉末。
许烬抬头看了一眼。“你在做什么?”
“蛊粉。”阿藜没停下,“你那些骨钉,光靠死气炸开,顶多把人震晕。骨钉炸碎后,蛊粉附着在碎片上打进血肉里,毒气入体——才能把圣裁队的人留住。”
她说话时带着一股狠劲,像是把刚刚从死亡边缘逃出来的力气全都砸进这只石臼里。许烬沉默片刻,继续低头刻他的墓碑铭纹。
十二根骨钉,根根不同。他刻得极细,最后一笔落下时,手腕发酸,气血在经脉里涌了几转才咽回去。葬神经的第三层功法讲究以血养骨、以骨养气,他刚才一番炼化,等于将自己的气血分出一缕渗进去,根根骨钉便带了活活的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