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晏老狗的藏书里记过一笔。”许烬的骨刃已经贴上岩壁，手腕一沉，刻下第一道扭曲的线条，“他以为我只翻过药经。”
刃尖在石面上游走。一笔一划，极稳，每一道转折带着细如发丝的灵力灌入纹路。扭曲的线条在青苔间蔓延，像干裂的河床，又像某种古老文字的碎片，散发出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韵律。
阿藜不再问话。她盯着许烬的手，看着那些纹路一点点成形。指节稳得像石雕。
当最后一道纹路落成时，石窟里的水纹猛**了一下。
一股气机从石壁中弥漫开，像活物般顺着暗道朝左侧岔道爬去。那股原本渗入石窟的灵识仿佛被什么东西牵住，在外顿了顿，竟真的朝岔道方向偏转了。
灵识在岔道口盘旋了几息，顺着假路线一路滑远，终于渐渐消散。
许烬等了三十息，确认那股压迫感彻底退去，才收回骨刃，微微吐出一口气。
阿藜也放下按在蛊囊上的手，嘴角刚刚松了一点，却见许烬猛地抬手，按住了她的肩头。
“别动。”
她心口一紧，顺着许烬的目光向上看去。
石窟顶部的裂隙外，半空中悬着一只铁翼鹤。通体暗铁色泽，翼尖像两片打磨过的刀刃，一枚细小的透明晶珠嵌在喙中，正无声朝下凝视。
传讯傀儡。
阿藜的指尖瞬间摸上蛊囊：“打掉它？”
“不能打。”
许烬盯着那只鹤，目光幽深。灵海境修士的手段他太清楚——葬魂纹未必骗得过颜真太久，所以他才留了这只眼睛。传讯傀儡不吃幻象，不受误导，只要发现活物，晶珠立即就会把消息送回主人手里。
阿藜皱起眉：“它已经看到我们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说了，不能打。”许烬的嗓音冷静得近乎冷漠，嘴角却卷起一道极淡的弧度，“让它传。”
阿藜一怔。
“颜真以为有这只鸟盯着，咱们跑不掉。”许烬收回视线，望向腐沼更深处翻涌的雾瘴，“可他自己，也在一步步往深处走。”
阿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雾气里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的后颈却莫名爬上一层凉意。
“你想让他知道我们在哪儿？”
“嗯。”
许烬将骨刃插回腰间，一脚踏入暗河，冰凉的河水没过他的小腿。他停下步子，侧过头，声音平得没什么情绪，却像一颗
许烬蹲在刺藤丛里，指尖夹着那枚魔核残片，暗红色的裂纹像干裂的血管。他侧过头，看了阿藜一眼。
“血。”
阿藜没犹豫，骨刀划过掌心，殷红的蛊血滴落在魔核上，渗进纹路里，发出一阵细不可闻的“嗤嗤”声，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许烬手腕一抖，残片飞出五六丈远，砸进腐沼边缘的淤泥里，溅起一小团黑色的浊液。他拉着阿藜退到更深的阴影处，两人刚蹲下，暗河尽头的雾就动了。
先是泥浆底部传来一阵咕嘟声，像什么东西在深处翻了个身。接着，腐沼表面鼓起一个巨大的包，烂泥破裂，一道三丈长的黑影从地底拱出。墨绿色的甲壳上覆满脓液般的斑纹，两侧密密麻麻的长足拨开淤泥，巨头一昂，两根短须在空气里乱探。
腐甲毒蜈蚣，领主级魔物。
它嗅到了蛊血的气味。那东西对它的**胜过腐沼里任何腐肉。
蜈蚣拖曳着节节甲身朝魔核爬去，长足刮过烂泥，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成千上万片鳞甲在摩擦。阿藜呼吸一滞，下意识攥住许烬的袖子。许烬没动，甚至连目光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