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南枝没有让我等太久。
当天下午，她就把自己和裴尽欢婚前的聊天记录发了出去。
顾南枝大概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主动破坏婚礼的那个人。
傍晚，共同朋友给我发来消息。
“裴尽欢去找顾南枝了。”
“他让她删掉聊天记录，别再把你牵进去。”
后面还附了一段录音。
我盯着那段录音看了几秒，还是点开了。
一开始，是顾南枝哭着质问。
“你凭什么现在才想起来护着她？”
“以前你不是最会拿她来安慰我吗？”
“你说她听话，说她好哄，说她离不开你。”
那边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录音已经结束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尽欢才哑着声音开口。
“是，我就是仗着她喜欢我。”
“我以为她知道了，也会忍。”
这一句出来，我眼眶瞬间热了。
原来我以为的爱，我以为的偏爱，我小心翼翼守了三年的感情，在他嘴里，不过是一句“她会忍”。
不是他不懂我会疼。
是他觉得，疼了也没关系。
顾南枝在录音里哭着骂他。
“她真的走了，你才知道后悔。”
“裴尽欢，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我没再往下听，直接关了录音。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一点点攥紧，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
只是安安静静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妈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抱住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着我的背。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开口。
“知芜，那天在酒店，妈妈第一反应是怕别人笑话，竟然没先问你有没有受伤。”
“妈妈现在想起来，心里都难受。”
我靠在她肩上，嗓子发哑。
“妈，我不是输给顾南枝。”
“我是输给我自己太相信他了。”
她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就掉了。
“不是你信错了，是他不配。”
“是他辜负你。”
我闭着眼，靠在她肩上，半天才轻声说：“以后再有事，你先听我说完。”
她用力点头。
“好。”
“妈妈以后先信你。”
那天晚上，她拉着我出门吃饭，说不能总把自己闷在家里。
我们刚走到饭店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
是婚礼那天拿我照片开玩笑的那个朋友。
他低着头，连眼睛都不敢抬。
“知芜，对不起。”
“那天我跟着起哄，还把图转给了别人。”
“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只问了一句。
“你是没想到，还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他脸色一白，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
我没有继续逼他，只淡淡开口。
“你怎么转出去的，就怎么解释回来。”
“别再让长辈替你出面。”
他连忙点头，当场拿出手机，站在路边一条条发消息。
就在这时，我余光扫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
裴尽欢站在车边，一直看着我。
等那人走了，他才慢慢走过来。
“我已经跟顾南枝彻底断了。”
“亲友那边的误会，我也都在解释。”
我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这些事，本来就该你做。”
他低下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是。”
隔了片刻，他还是问出了口。
“我还有没有弥补的机会？”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有些错，你得背一辈子。”
“可承担后果的人，不该再是我。”
他站在原地，眼底一寸寸红下去。
我却没有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