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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家里报了平安,又给朋友许禾发消息。
她回得很快。
“到了就先睡,别硬撑。”
我低头回她。
“好。”
收拾完行李,我去厨房煮了碗清汤面。
热气一点点升起来,我站在灶台前,眼眶却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吃一顿顺心的饭,不用看谁脸色,也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吃不了辣。
手机一直在震。
陆屿洲从我登机前就开始找我。
一开始问我在哪。
后来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走。
再后来,他发来一句。
“周书棠,你至少该让我知道。”
我看着那行字,等面煮好,才回了他一句。
“要说就说清楚。”
几乎是下一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按了接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陆屿洲才低声开口。
“住下了?”
“嗯。”
“身体怎么样,药带齐了吗?”
“带了。”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他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书棠,我当时只是想在工作上公私分明,所以才对你要求严一点。”
我把面端到桌上,轻声问他。
“那天那么大的雨,沈然能坐你的车,我却被留在客户公司整理资料。”
“她说头发淋湿了,你急着给她找纸巾。”
“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接我,你叫我证明自己不靠男人也能回公司。”
“这也叫公私分明?”
电话那头一下静了。
我攥着筷子,继续往下说。
“她说胃不舒服,你陪她去药店。”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你发体温计,你回我一句,是不是故意***。”
“这也叫要求严格?”
陆屿洲呼吸重了些。
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那时候在生气。”
“我觉得你总在岗位的事上跟她过不去,所以想让你冷静一点。”
我问他。
“你所谓的冷静,就是让我淋雨,发烧,站都站不稳还得去上班?”
他答不上来。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像是他点了烟。
过了很久,他终于低声说:
“对不起。”
“书棠,我承认我做错了。”
“你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行吗?”
我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已经散了一半。
“工作上的事,你按公司流程处理。”
“感情上的事,已经结束了。”
“以后别再打这种电话。”
说完,我直接挂断。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睡了到这里后的第一个整觉。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有光。
我坐在床边,忽然觉得,离开那天拖着行李走出去的人,终于真的到了另一个地方。
可国内那边,陆屿洲显然没打算停。
有一次,他甚至发来一句。
“我路过药店,看见你以前常吃的那种胃药,才想起来你总忘了补。”
我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两天,许禾给我发来消息。
“你知道吗,他昨晚在宿舍楼下站到半夜。”
我愣了一下。
她立刻又发。
“估计站着站着才想起来,你早就搬走了。”
我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很快,她又发来第二条。
“今天沈然去找他吃饭,提到你把事情反映给公司太绝。”
“他说了一句,为什么总拿她过得好,来证明她不该难受。”
我看着那句话,指尖停了停。
如果放在以前,我大概会为了这句迟来的维护,难过得一晚上睡不着。
可现在,我只觉得晚了。
晚到再说出口,也什么都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