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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员工事务部。
离职申请，我昨晚就已经填好了。
今天只是正式递交。
对面的同事接过表，看了我一眼。
“确定了吗？”
“确定。”
她翻了翻材料，又问：
“你之前反映的问题，公司会继续核查。”
“你这边要撤回吗？”
我垂眸看着桌上的表格，轻声开口。
“不撤。”
从员工事务部出来后，我直接去了会议室。
门一推开，我脚步顿住了。
陆屿洲坐在主位。
沈然坐在他右手边。
对面，是昨晚那个客户。
桌上放着餐厅预订单，酒水单，还有一份包厢确认信息。
没有一份是工作文件。
我站在门口，手指一点点收紧。
陆屿洲抬头看见我，开口道：
“来了，坐吧。”
我没动，只问了一句：
“这是做什么？”
他语气压得很低。
“刘总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大家一起吃顿饭，把之前的事翻过去。”
客户已经起身朝我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周小姐，别这么紧张。”
“出来工作，还是要顾全大局。”
他说着，伸手就想揽着我。
我立刻往旁边退开一步。
“我不参加。”
沈然马上接话，语气里还带着笑。
“书棠姐，成年人都要懂点分寸吧。”
“那天就算真碰了一下，也没必要闹到现在。”
我转头看着她。
“你说的分寸，是把我按回客户身边。”
“还是把我挣扎的照片裁掉，发到工作群里。”
她脸色一僵，立刻委屈起来。
“我没有……”
“你怎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陆屿洲皱眉打断。
“够了，别在客户面前闹。”
我看向他，声音一字一字发紧。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让我陪客户吃饭？”
“这是正常应酬。”
“正常应酬？”
我笑了一声，眼眶却发热。
“正常应酬，需要在我明确拒绝之后，还把包厢和酒全订好，等着我来？”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客户脸色沉了下来。
“周小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装什么清高。”
我看着他，喉咙发涩，却还是开了口。
“我的身体，不算工作内容。”
“你碰我那一下，也不叫误会。”
客户的脸彻底黑了。
陆屿洲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
“周书棠，你冷静点。”
“你以后去别的公司，也少不了上一份工作的评价。”
我抬眼看他，心脏一寸寸往下坠。
“所以，不陪这顿饭，你就要让我不好过，是吗？”
“我没这么说。”
“可你现在，做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被我堵得脸色难看，沉声道：
“你现在这个态度，很难让人相信你适合更重要的工作。”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更重要的工作，是继续替别人干活，再被你推出去陪酒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员工事务部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
“陆经理，我来确认一下周书棠的交接安排。”
我转头看向她，直接道：
“我不接受任何临时私人宴请。”
“也不接受把拒绝身体接触，写成工作态度有问题。”
她神色微变，很快看向那个客户。
“刘总，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客户脸色铁青，却还是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
陆屿洲盯着我，声音沉了下去。
“你递离职了？”
“是。”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我的离职，需要你批准吗？”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脸色发紧。
“是不是因为岗位的事？”
“调职的事，我可以重新帮你争取。”
我把交接清单放到桌上，淡声开口。
“我已经接受国外的聘用。”
“手续办完了，最近就走。”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段时间我收照片，寄东西，整理交接，不是赌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沈然先慌了。
“书棠姐，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国外哪有现在稳定，你别因为一时生气就……”
我没看她，只看着陆屿洲。
“后续工作，走正式***。”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陆屿洲追了出来，一路跟到宿舍。
进门后，他看着我空了大半的房间，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前段时间。”
“所以这些天，你一句都不说，已经决定好了？”
“周书棠，我们这么多年，你真要这样结束？”
我看着他，眼眶发烫，声音却稳得出奇。
“不是我突然要结束。”
“是我每次看向你的时候，你都没站在我这边。”
“是我病得站不住时，伸手抓你，你却先退开了。”
“陆屿洲，从那一刻起，我就不想再等你了。”
他站在门边，久久没动。
我把宿舍钥匙放到玄关上，拖着行李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他伸手想拦。
可最后，还是慢慢垂了下去。
我没有回头。
也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