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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被撬,裴砚当夜就报了顺天府。
第二天衙门来了个书吏,登记完就走了,连撬痕都没仔细看。
裴砚送走人,转身把我拉进书房。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文书,上面盖着顺天府的大印。
“昨天卖完宅子,我顺路去衙门,给你的嫁妆立了私产契。”
“按律,妇人私产不随夫家抄没。”
“就算侯府真倒了,这些东西也还是你的。”
我看着那张文书,喉咙有点发紧。
他跑了一整天,一两银子都没借到,却先记得给我留条后路。
“你就不怕我带着嫁妆跑了?”
“跑之前多带点银票,路上别省着。”
午后,我们拎着食盒去了大理寺。
公爹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见到我们,头一句还是骂人。
“谁让你们来的,这地方晦气。”
骂完,他把食盒里的肉全夹给裴砚,自己只喝了两口粥。
我替他倒茶,顺口问了一句。
“父亲,那八十万两军饷,户部是怎么发的?”
公爹皱眉想了想。
“说是走江南通宝汇过去,北境拿汇票兑银子。”
“汇票倒是送到了,可去兑的时候,钱庄说账上没钱。”
“这三年的折子,催的就是这个。”
我心里一下亮了。
通宝的汇票,京城出一张,北境兑一张,两边账目必定对得上。
户部的钱要是真存进去了,总号有底账。
要是没存,那就是一张空票。
不管是哪种,账都在我的钱庄里。
可那张假存根上,写的偏偏也是江南通宝。
我要是现在站出来说自己是东家,冯敬安只会笑着把罪名坐实。
侯爷把八十万两赃银存进儿媳的钱庄,这话传出去,谁都会信。
我得等。
等他自己把手伸进我的钱庄。
回府时,门口停着冯府的马车。
冯敬安没亲自来,只派了个管事,话说得很客气。
“尚书大人说,世子若肯休妻,把少夫人的嫁妆交出来抵账,侯爷的事还有得商量。”
裴砚连门都没让他进。
“回去告诉冯大人,定远侯府缺钱,不缺骨头。”
管事也不恼,临走前笑着补了一句。
“对了,江南十八家大钱庄的掌柜昨夜都**了。”
“明日侯府的家产,他们会一同来估价。”
十八个大掌柜同时离开江南。
我在的时候,这种事一次都没出过。
通宝的老规矩,东家印现世,十八家掌柜必须亲自到场认印。
他们**,不是来估价的,是来认印的。
夜深了,我睡不着,去院子里透气。
刚走到角门,就看见一个人影裹着斗篷往外溜。
我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斗篷底下,是裴语棠哭红的眼睛。
“你要去哪儿?”
她咬着嘴唇不吭声,手里攥着一张帖子。
那是冯家二公子求娶她做侧室的帖子,上个月被公爹当着媒人的面撕了。
她竟然偷偷粘了回去。
“嫂嫂,冯家说了,我过门,爹就能少判一条罪。”
我把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撕成两半。
“你过了门,他照样抄家,只不过多了个人质。”
她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那怎么办,哥借不到钱,娘把冠都当了,你又只会花钱。”
我蹲下来,替她擦掉眼泪。
“谁说会花钱的人,就不懂钱?”
第三天天还没亮,府门外已经站满了官兵。
冯敬安比约好的时辰早到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身后停着一排小轿,轿帘上都绣着同一枝兰草。
我对着铜镜,把金凤钗重新插稳。
凤眼轻轻一转,咔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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