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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的电话是晚上九点打来的。
“叙白哥，妈上顶楼了！她给禾禾打电话，禾禾挂了，她就上去了......”
周叙白赶到林家楼下时，顶楼的铁门开着，林母坐在女儿墙边，背对着楼道，手里攥着手机。
林念站在门口，哭得脸都花了：“你快给禾禾打电话，让她求求妈，妈只听她的......”
周叙白脚步一顿。
林母只听林禾的吗？不是，林母从来不听林禾的，她只是知道，只要她上了顶楼，林禾就会跪下来，把所有东西都让出去。
那年林禾跪在这里，他就站在楼道里，劝的是林禾：“你让一让，阿姨不容易。”
他没打林禾的电话，先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报完地址，才走上顶楼。
“阿姨，您先下来，风大。”
林母回头看他，眼圈红着：“叙白，你给禾禾打电话了吗？她怎么说？”
“我没打。”
林母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报了警，消防和救护车马上就到。”周叙白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您要是心里难受，我陪您去医院。”
林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一直黑着，没有人打进来。
楼下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林念在门口急得跺脚：“叙白哥，你怎么能这样......”
林母攥着手机坐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没哭，也没再往边上挪一步。
**停在楼下的时候，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女儿墙边走了下来。
她走得很稳，一步都没晃。
周叙白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忽然觉得背上发冷。
从前每一次，林禾跪在这里哭着求她，她都要等林禾把所有东西都答应出去才肯下来，可今天没有人跪，她等了半个小时，自己就下来了。
她从来没想过要跳，她只是要林禾跪。
而他站在楼道里，一次次帮着把林禾往下按。
**上来问情况，林母说自己只是上来透透气，林念扶着她往下走，经过周叙白身边时，林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叙白，你变了。”
“是，”周叙白说，“我早该变了。”
林母冷笑一声，走了。
顶楼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女儿墙边往下看，路灯昏黄，那年林禾就跪在他现在站的这块地方，膝盖磨出了血，他递给她一张纸巾，说的是：“以后别惹阿姨生气了。”
周叙白蹲下去，手掌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按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林禾的对话框，从火灾那天打起，从他听见她的喊声打起，一直打到今晚的顶楼，写了很长一段。
最后他全**，只留了一句：“阿姨没事，自己下来了。”
消息发出去，很快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他看着“已读”两个字，觉得比任何回复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