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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那条消息,我看见了。
阿姨没事,自己下来了。
我盯着“自己”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压了很多年的地方,好像松开了一点。
原来我不跪,她也会下来,这么简单的事,我用了二十年才看明白。
第二天,我联系了国内的一位律师,是大学老师介绍的,姓陈,说话很干脆。
我把银行流水、学院出具的原作证明、那份资助申请的复印件,一样一样扫描发给她。
陈律师看完材料,在视频里问我:“这五万块***转走时没经过你授权,可以追回,冒用作品的事,你想追到什么程度?”
“我不要她赔钱,只要林念写一份书面说明,承认那些作品不是她的,交给学院和中介备案。”
“就这些?”
“就这些,我只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律师函是三天后寄到林家的。
当天晚上,林念第一次给我打了电话,声音跟在周家寿宴上完全不一样,又尖又急:“林禾,你至于吗?我们是亲姐妹,你给我寄律师函?”
“你拿走那些画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姐妹吗?”
“是妈拷给我的!我根本不知道......”
“你知道。”我打断她,“面试的时候,你讲不出巷口那棵树为什么在那儿,因为你没见过它,你知道那不是你的。”
她不说话了。
“书面说明写好寄给陈律师,五万块让妈还,你们谁还都行。”
“要是我不写呢?”
“那就走诉讼。”
林念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一个字都没说,挂了电话。
周五下午,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我入学后重新画的完整版旧巷改造图。
“新生作品展,这一件入选了。”她把入选通知递给我,“下个月布展,你自己想好怎么挂。”
我接过通知,手指有点发颤。
大学四年,我拿过奖,可从来没有一件作品挂出去过,每次要交展费、借场地,母亲都说:“画画能当饭吃吗?”林念回来以后,她又多了一句:“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我把通知拍下来,翻了一圈通讯录,最后只发给了周奶奶。
奶奶回了一串语音,最后一条是:“禾禾真厉害,奶奶早就知道。”
一个多月后,学院的信格里多了一封国内寄来的信,信封上没写寄件人,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纸折的小房子,屋顶塌了一角,门歪歪地挂着。
是我七岁那年折给母亲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它还在,烧坏了一点,我替你收着。
是周叙白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