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苏璃看着水面上的涟漪慢慢散开，忽然想到一件事。封灵阵的三转——如果第一转封脉、第二转封识、第三转封命是一条递进的路径，那么激活符咒之后被封的人会经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只是经脉被封、灵力不畅，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灵脉损伤。第二个阶段神识被封，人会变得迟钝、对外界反应麻木。第三个阶段命被封住——
她想起前世最后那几天。被杀之前的三四天里她确实变得很迟钝，白若兰端来药她就喝，凌虚子叫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絮，什么都想不清楚。她当时以为是自己修为出了岔子，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第二转，封识。
那时候她已经被封到第二转了。凌虚子在她身上用了封灵阵，分阶段激活。封脉、封识，然后等着第三转封命。但第三转还没完成她就被杀了。被杀和封命是两条不同的路，还是同一条路的两个岔口？
苏璃把右腿从石头上收回来，撑着竹竿站起来。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回西院。进屋之后她把那枚香囊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又看了一遍。白梅绣样，五片花瓣，花心偏右的圆点。她之前数花瓣的时候只注意了数量，没注意排列。现在仔细看——第一片朝左，第二片朝右上，第三片朝正上方，**片朝左下，第五片朝右下。五个方向绕了一圈，如果连起来是一条螺旋。
她用手指顺着花瓣的走向画了一遍。从左到右上，从右上到正上，从正上到左下，从左下到右下。一条不规则的螺旋。跟她左腕胎记上那圈金线的走势很像——那圈金线也是绕了一圈，但起点和终点不重合，留了一个缺口。
她把香囊翻到背面，“封”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丝线光泽。这个字她之前只当是一个标记，现在看起来——如果七片花瓣的帕子代表封灵阵的外缘，五片花瓣的香囊代表符心的经脉交错线，那么这个“封”字代表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的手指摸到“封”字最后一笔的末端时，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凸起，像是有个更小的符号被绣在“封”字的笔画里，小得几乎摸不出来。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苏璃去书阁找张老头。老头在后院棚子下面摊了一地的药草，正把晒干的草根按粗细分类。苏璃拄着竹竿慢慢走过去，在石墩上坐下来，把匣盖上临摹的那张纸递过去。
“张老头，这上面的字你能认多少？”
老头接过去看了一眼，把纸凑近了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又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铜放大镜——镜面磨得锃亮，边缘有黄铜锈迹。他把放大镜搁在纸上一个一个字地挪过去，挪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了。“封灵脉三转，一转封脉，二转封识，三转封命。这个你看得懂。”
“后面呢？”
“后面这几行我认得出大半。但有个别字被水浸过，笔画糊了。”他把放大镜移到第二行末尾，“这里——‘以同源血脉为引，收符心之魔气于一身’——这句你大概也猜到了。”
苏璃点头。
老头继续往下看。第三行的字比前两行更小，笔画也更密，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一行我只认出了前几个字——‘沈氏秘术，非嫡传不授’。后面全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