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么时候刻的？”
“刻痕边缘已经钙化了，至少刻了几十年。”张老头把药篓往肩上提了提，“秘境里当年不止***一个人进去过。”
他说完就走了。苏璃把鳞甲收好。张老头认识她母亲？还是他只是根据帕子和香囊的事推断出来的？她没来得及问，老头已经出了院子，脚步声沿着溪边往书阁方向去了。
上午苏璃没去演武场。她坐在屋里把那三块残片——薄片、鳞甲、石片——全部摆在桌上，加上帕子和香囊，五样东西排成一排。她把灵力从左掌渗出去，依次碰了每一块。灵力走到薄片上的时候胎记微热，走到鳞甲上的时候凉了一下，走到石片上的时候烫了一瞬，碰到帕子和香囊的时候则是一阵平缓的温热。
五块残片，三种温度反应。她把这三种反应在脑子里排了一下——热的、凉的、温的。可能对应着符咒结构里不同的组成部分。封灵阵有进气口和出气口，如果进气对应热、出气对应凉，那么中间的两层弧线和符心的经脉交错线对应的应该是温热。
她不确定这个推断对不对。但她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中午林小满帮她打了饭端到屋里来。两人坐在床沿上吃，林小满把馒头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苏璃。“你今天真的不去演武场了？”
“不去。张老头说不让练。”
“那你下午干什么？”
“看书。”
林小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吃完自己的那份把碗收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对了，今天早上我在书阁门口看到陆寒渊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苏璃抬头。“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山门那边。走了就没回来。”
苏璃放下手里的馒头想了一会儿。陆寒渊昨天送完香囊就走了，今天又出现在学宫门口——他到底是离开了还是还在附近？他说胳膊是“摔的”，但那个吊着胳膊的姿势、那些喘不上气的咳嗽，更像是被人打的。谁打的他？凌虚子？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下午她在屋里把匣盖内侧临摹的那张纸拿出来，跟薄片上的完整图谱对照着看。薄片上的封灵阵图谱线条清晰，每一个结构节点都有微小的刻痕标记。匣盖上的文字虽然她只能认出三分之一，但“封灵脉三转”那五个字已经确认了。她把两样东西并排放着，用手指顺着薄片上的弧线走势描了三遍，每一遍走到进气口的时候都会停一下。
第一转封脉，第二转封识，第三转封命。封脉和封识她大概能理解——封住经脉灵力的流通，封住神识对外界的感知。但封命是什么？封住性命？封住命脉？还是把命封在某个东西里？
她不知道。她把纸和薄片收好，决定明天去找张老头问。老头认识古灵文比她多，也许能认出匣盖上更多的字。
傍晚的时候她拄着一根从溪边捡来的竹竿慢慢走到院子里透气。夕阳把西边的天烧成橘红色，溪面上浮着一层碎金似的光。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把缠着布条的右腿伸直了搁在另一块石头上，看着水流发呆。
那只癞蛤蟆又蹲在溪岸的泥洞里，鼓着腮帮子一动不动。苏璃看着它的时候它忽然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然后它跳进水里，溅起一小团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