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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舅舅一家、姨妈一家都来了，满满一桌人。
甜甜坐在妈妈旁边，筷子在盘子里挑来挑去。
把不爱吃的青椒夹出来，扔在桌布上。
舅妈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妈妈立刻笑着打圆场。
“甜甜还小，慢慢教。”
甜甜又把碗一推。
“我不想吃这个，我要喝可乐。”
爸爸二话不说起身，去冰箱拿可乐。
我坐在桌尾，帮姨妈端菜、给表哥递碗、收拾桌角的空盘。
姨妈看了我一眼，随口说。
“南笙真懂事，可惜命苦，从小就没甜甜受宠。”
桌上安静了一瞬。
妈妈放下筷子，声音柔和却清晰。
“姐，你这话不对。南笙是我大女儿，我一样疼。”
她转头看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亏欠了南笙。现在我想明白了，两个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偏心。”
舅舅点头。
“你这话说得对。”
姨妈也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手。
“我就随口一说。”
甜甜在旁边闹着要妈妈夹菜。
妈妈一边应付，一边继续对亲戚们说。
“我们南笙懂事，从来不让**心，我肯定多疼她。”
满桌人都看着妈妈。
我知道她在演。
演给舅舅看，演给姨妈看，演给所有人看。
她维护我，不是心疼我，是维护她自己的面子。
是让别人觉得她一碗水端平了。
甜甜去年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果汁泼在表哥新衣服上。
妈妈却笑呵呵说，孩子闹着玩，转头给表哥塞了个红包，这事就过去了。
没让甜甜道歉，没让甜甜赔钱，甚至没跟甜甜提过一个字。
而我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回家跟妈妈提了一句。
第二天她去学校找了老师，回来路上说。
“我请假半天去给你撑场面，耽误半天工钱，这个月生活费减一百。”
我至今记得她说这话时，语气有多自然。
今天这份维护，散场之后她会怎么算。
我低头扒饭，指甲掐进掌心。
散场时，我帮忙收拾。
甜甜早就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妈妈坐在旁边给她剥橘子。
到家已经快九点。
门一关，妈妈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
“今天饭桌上，我当众维护你、替你撑腰、挽回你名声。”
她语气随意，“这属于高级人情，要翻倍算。”
我站在玄关，鞋还没换。
“当众维护费五百，替你挽回面子三百，撑腰两百。”
“加上之前的一千七，总共两千七。”
我慢慢地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站在她面前。
“妈。”
她抬头看我。
“为什么甜甜的偏爱免费，我的全部要付费？”
我的声音很轻。
妈**表情僵了一下。
她的脸慢慢涨红，眉头拧起来。
“林南笙，你说这种话有没有良心？”
她站起来，声音拔高。
“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住院我请假去接你，你回来我端水端汤伺候你，你在外面被人说命苦我替你撑腰，我哪点对不起你？！”
“可甜甜……”
我张了张嘴。
“你少跟我提甜甜！”
她指着我的鼻子怒骂，“甜甜才多大？你跟她比？我养你这么大，花在你身上的钱少了吗？你现在跟我算账？白眼狼！”
爸爸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甜甜在沙发上抬头看热闹，嘴里还嚼着橘子。
妈妈骂了很久，最后眼眶红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奇怪……
明明是她给对我的好都标了价，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委屈？
我什么都没再说。
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