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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王阿姨串门那天，妈妈提前半小时把我叫出来。
“坐这儿。”
她拍了拍沙发，往我手里塞了件新衣服。
“一会儿王阿姨来了，你穿这件新衣服。”
衣服上还带着吊牌。
我低头看了一眼，两百九十九。
我换上衣服，当王阿姨进门时，妈妈热情相迎。
她拉着我的手对王阿姨说。
“这孩子军训中暑了，我心疼得不行，专门请假照顾了好几天。”
在和王阿姨聊天过程中，她还将零食拆开，递给我。
“南笙，你最爱吃的，妈专门给你买的。”
王阿姨在一旁不由感慨，“你对南笙是真好。”
妈妈听到这话，连忙摆手。
“以前穷，没条件，我们亏欠她太多，现在有能力了，补偿她是应该的。”
这时，甜甜从房间探出头，好奇望向我们。
妈妈立刻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更贵的衣服，还有整箱零食。
“甜甜，拿回房间，这是妈特意给你留的。”
甜甜抱着衣服路过我身边，歪头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
“姐姐，你这件衣服我也有，妈妈说我的比你的贵。”
她说这话时语气天真，说完就蹦蹦跳跳进了房间。
妈妈听见了。
她嘴角微微勾起，转头对王阿姨笑着说。
“甜甜这孩子，就是嘴快。”
王阿姨跟着笑，“小孩子嘛，有什么说什么。”
妈妈把水果盘往王阿姨那边推了推，“姐，你尝尝这个葡萄，南笙最爱吃，我特意买的。”
我站在原地。
身上的衣服突然变得很重。
甜甜的房间传来拆零食袋的声音。
妈妈和王阿姨继续唠嗑。
端茶递水夸我懂事，一样不落。
不知过了多久，王阿姨前脚刚走，妈妈脸上的笑就没了。
她转头看我，“我今天给你面子，当众对你这么好，你要记住。”
“这些，”她指指衣服和零食，“不是白给你的，你心里要有数。”
我点头。
看着眼前的妈妈，我想起小学三年级，妈妈给我买过一件新外套。
红色的，带小花边。
我高兴了三天。
**天，妈妈说，“外套六十八，从你压岁钱里扣了。”
压岁钱是外婆给我的，一共两百块。
扣完外套，还剩一百三十二。
后来那一百三十二也慢慢被扣完了。
学费、书本费、校服费。
而甜甜的新衣服，从来没有扣过。
她年年新衣、月月零食、次次礼物，随口一提就能拥有。
妈妈从来没对她说过从压岁钱里扣。
我起身，把衣服叠好，放回袋子里。
零食原样收进柜子。
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皱了皱眉，“怎么**？”
“留着出门穿。”
她没再问。
我背着包出门，去兼职。
食堂助管两小时，四十块。
晚市派发三小时，八十块。
文案代做接了两单，一百二。
一天下来，能赚两百四。
晚上到家，妈妈坐在客厅。
“今天王阿姨来，我当众给你面子，这属于人情。”
她低头念着，“衣服两百九十九，零食八十九，邻居面前维护好妈妈形象劳务费三百，心理补偿安抚费两百。”
她抬头看我，“加上上次住院尾款八百五，总共一千七百三十八，给你抹个零，一千七。”
我看着手机屏幕。
所有名目列得清清楚楚，连演好妈妈劳务费都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很想笑。
“不急，慢慢还。”妈妈说。
我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目标。
三个月攒够八千，彻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