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半月后，贵妃传我入宫。
“谢将军，请坐。”
裴明绮看着我，笑得很轻。
“我已经知道了。”
“你女扮男装，替父从军，欺君罔上，按律当斩。”
我看着她：“所以呢？”
她慢悠悠道：“但我不是来逼你死的。”
“你交出兵权，自请去边关守陵。”
“你爹娘离京回乡，知年也退出伴读。”
“只要谢家从此安分，我可以替你把此事压下去。”
她哪是留命，她是要把谢家彻底踩进泥里。
我抬眸问她。
“若我不答应呢？”
她眼圈一红。
“那我只能去圣上面前请罪，说我不该替你隐瞒。”
我忽然笑了。
“你若真想揭发我，早就揭了。何必深夜把我叫来，先谈条件。”
裴明绮脸上的笑僵了。
片刻后，又低声道：
“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爹娘想想。”
“**不会说话，你爹护不住人，你弟弟又小，你若倒了，他们靠谁活？”
我冷冷看她。
“你也知道他们靠我活。”
“那我就更不会退。”
第二日，贵妃又召了我爹娘入宫，说是商议知年的伴读之事。
我赶去时，殿门已经关上。
隔着门，我听见我爹哭着求饶。
“替父从军是我的主意，要罚就罚我，别罚阿霁。”
我一脚踹开殿门。
我爹跪在地上，满脸是泪。
我娘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咬牙道：
“你们冲我来，别拿我女儿说事。”
裴明绮坐在上首，眼底压着得意，嘴上还在装好人。
“我也是为了将军府好。”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通报。
“圣上驾到。”
果然，圣上一进门，她便哭着跪下。
“臣妾只是担心谢将军女儿身一事被翻出来，想着劝她早些退一步，还请圣上别怪将军府。”
圣上沉默许久，终于看向我。
“交出一半兵符。”
“这样，也好堵住朝臣的嘴。”
我问他：“臣若交了兵符，贵妃便会放过我爹娘吗？”
圣上没有答。
我便知道答案了。
“臣不交。”
圣上脸色骤沉。
“谢雁霁，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娘气地发抖，扑上去就要扯裴明绮。
“你少装好人，你害我，害我儿子，还想害我女儿，你跟我去太后面前说清楚！”
才碰到裴明绮的袖子，旁边宫人便猛地推了她一把。
我娘撞上柱子，疼得当场白了脸。
“娘！”
我爹抱着她，哭得声音都哑了。
“清蘅，清蘅，你别吓我……”
这日我们不欢而散，裴明绮给我三日考虑的时间。
三日后，宫里送来凤仪宴的帖子。
请谢将军赴宴，贵妃愿当众替将军府求一份恩典。
她终于等不及了。
她要当着太后和满朝命妇的面，亲手掀了我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