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次日早，贵妃宫里的帖子便送到了将军府。
说是设赏花宴，要给我娘赔罪。
我娘一听进宫，脸色就白了：“我不去。”
我合上帖子。
“你不去，她们只会说你心虚，我们退一步，她们只会逼得更狠。”
我爹忙道：“那我陪着**，一步也不离开她。”
赏花宴那日，我陪爹娘和知年入宫。
刚进御花园，裴明绮就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我**手。
她越温柔，越叫人觉得恶心。
不多时，四周命妇便开始发问。
“谢夫人会点茶吗？”
我娘摇头。
“会插花吗？”
还是摇头。
“礼乐诗书，总会一样吧？”
我娘攥紧袖口，低声道：“我不会。”
四下顿时笑了。
我爹急得想挡在她前头，可越急，眼眶越红。
有人低声笑道：“谢家果真一个比一个奇怪。”
我回头扫过去，那人立刻闭嘴。
裴明绮只当没听见，吩咐宫女端来热茶。
“太后宫里的嬷嬷今日也在，将军夫人不如替我敬上一盏，也算我赔礼。”
我正要上前，她却笑着看向我。
“谢将军总不会连一盏茶，也要替母亲端吧？”
我娘接过茶盏，明明怕得很，手都在抖，却还是往前走了。
才走一步，旁边宫女忽然伸脚一绊。
我娘身子一晃，整盏热茶全泼在了裴明绮裙摆和手背上。
裴明绮低呼一声，眼泪说掉就掉。
“不怪夫人，是我站得太近。”
一句话，便把我娘钉成了有意报复。
我娘脸色发白：“不是我，我是被绊了……”
可没人肯听。
我刚扶住她，圣上就到了。
“怎么回事？”
裴明绮含泪替我娘开脱。
“是臣妾自己不小心，与将军夫人无关。”
她越这样说，越像我娘故意。
圣上果然没看我娘一眼，只命太医去看贵妃的伤。
我爹急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圣上，真不是故意的……”
偏偏这时，六皇子忽然笑了。
“爹会哭，娘什么都不会，你也配给我们做伴读？”
知年一下红了眼。
“你胡说。”
他情急之下推了六皇子一下。
六皇子反手便把他推进了荷花池。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我娘脸色大变。
我直接跳下池子，把知年捞了上来。
知年呛得满脸通红，抱着我直哭。
我娘接过他，气得浑身发抖，终于骂了六皇子一句。
裴明绮立刻捂住心口。
“不过是孩子玩闹，将军夫人怎能对皇子出言不逊。”
圣上只皱眉道：
“把六皇子带回去。”
“谢夫人言行失当，禁足一月。”
我猛地抬头。
“圣上，刚才是六皇子先推的人。”
圣上避开我的视线。
“宫中不是边关，不是什么事都由你争个输赢。”
我没再争，只把知年交给我娘，带他们离席。
出了园门，我低声吩咐亲随。
“把刚才伸脚的宫女拿下。”
偏殿里，那宫女起初死咬着不认。
我拔出**，钉在她手边。
“我在边关审过细作，你别逼我。”
她顿时哭了出来。
“是贵妃身边的夏禾姐姐吩咐的，她说只要夫人出了丑，自有人保奴婢……”
我让人按着她画押。
可等我拿着供词回去时，人已经不见了，供词也被撕成了碎片。
殿门里传来裴明绮轻轻柔柔的声音。
“谢将军，凡事都讲证据。”
我攥紧那半张碎纸，心一点点沉下去。
当天夜里，宫里忽然开始查我军中旧档。
裴明绮不是只想毁我娘。
她是想借此掀出我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事，让谢家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