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凤仪宴设在太后宫中。
我带着爹娘和知年进去时，满殿目光都压了过来。
裴明绮坐在离圣上最近的地方，一身素衣，低眉顺眼。
宴过半程，她忽然起身跪下。
“臣妾有罪。”
“臣妾早知此事，谢将军并非男子，而是女子。”
“她女扮男装，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满殿顿时哗然。
我爹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圣上盯着我，声音发沉：“谢雁霁，你可认罪？”
我没跪，解下玄甲，又摘下男冠。
长发散落下来，满殿都是吸气声。
裴明绮立刻哭着叩头。
“请圣上按律处置，国法不可废。”
我却转身看向太后。
“但今日臣要告的，不只是欺君。”
“臣还要告一桩宫闱旧案。”
裴明绮脸色骤变。
“放肆，你为了脱罪，竟敢攀扯太后。”
我没理她，只看向殿外。
“把人带进来。”
那位老嬷嬷一进殿便跪下痛哭。
“太后娘娘，老奴不敢乱认，可将军夫人肩上的胎记，手腕上的旧疤，还有当年襁褓里留下的半枚玉，老奴都认得。”
我命人奉上那半枚玉。
太后身边珍藏多年的另一半也被取了出来。
两块玉扣在一起，分毫不差。
裴明绮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辩解。
“假的，都是假的，她不过是个乡野妇人，怎么可能和太后有关系。”
我又让人呈上证据。
“宫中缺失的旧档，裴家买通宫人的账册。”
“贵妃，你不是怕我欺君，你是怕我娘回宫，怕太后认回嫡女，挡了你的路。”
裴明绮瘫坐在地，嘴里还在喊冤。
可太后已经顾不上她了。
她一步步走到我娘面前，碰到那块胎记时，眼泪一下就落下来。
我娘整个人都是僵的，下意识往后退。
我抬眼看向满殿众人。
“我替父从军三年，是为国。”
“我今日卸甲，是为母。”
“若国法要治我欺君，我认。”
“可裴贵妃谋害太后嫡女，构陷忠良，羞辱我爹**罪，也请一并彻查。”
殿中静了许久。
最后，圣上终于开口。
“来人，将贵妃禁足，彻查旧案。”
裴明绮猛地抬头，哭着去求圣上。
“圣上，您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
圣上却没再看她。
我带着一家人往外走，身后传来太后发颤的声音。
“阿蘅……真的是你吗？”
我娘始终不敢回头。
我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娘，走。”
“他们欠你的，让他们八抬大轿来请你，咱们绝不低头讨好谁。”
“谁欠了咱们，女儿都会一笔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