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不等她说话，我转身往外走。
我去见了周岩。
周岩是救援队里负责通讯记录的老队员。
事发当天，他恰巧备份过卫星电话录音。
“许队，这东西我本来不敢给你，可眼见事情越闹越大，我忍不了！”
我接过密封袋。
“谢谢。”
我把录音交给了调查组，又独自去了事发地。
苏禾的追悼会正在举行。
黑色的遗像挂在礼堂中央，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安静。
沈砚川却主动走到我面前。
他穿着白色衬衫，胸前别着公益活动的徽章。
“你还敢来？”
“苏禾的追悼会，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我看着他。
“原始通讯录音已经交给调查组了。”
“你做过什么，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沈砚川一点也不紧张。
他低头整理袖口，笑着说道：
“你说的是那份录音？”
“可惜，调查组收到的只是经过处理的版本。”
我瞳孔骤然收缩。
沈砚川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真正的备份周岩早就给我了。”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可沈砚川忽然松开身体，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额角磕破了一块。
叶知遥带着许棠从人群中快步赶来。
“砚川！”
她冲过去扶住沈砚川。
许棠扑在沈砚川身边，哭着问：
“沈爸爸，你疼不疼？”
沈砚川捂着伤口，摇头说道：
“我没事，是我不小心。”
叶知遥却直接走到我面前，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耳朵里一阵嗡鸣。
我本来就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被这一巴掌牵动，嘴角很快渗出鲜血。
“许沉舟，跟他道歉！”
“今天是苏禾的追悼会。”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你让我向害死她的人道歉？”
“你有什么证据？”
叶知遥一把抓住我，将我拽到沈砚川面前。
“道歉。”
“如果我不呢？”
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叶知遥转身走到礼堂外的旧索桥旁。
山洪刚刚涨过水位线，桥下的河流翻滚着浑浊的浪花。
她把真正的芯片悬在半空。
可就在这一瞬间，沈砚川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她撞过去。
叶知遥下意识扶住他。
手中的芯片脱手而出，沿着湿滑的石板滚向旧索桥。
我猛地起身去抢。
芯片撞在桥栏上，弹了出去，直直坠进翻涌的洪水里。
“不要！”
我冲到桥边。
叶知遥从后面死死抱住我的腰。
“许沉舟，你疯了吗？”
“下面是洪水！”
“你想死吗？”
我拼命挣扎。
“放开我！”
“那是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叶知遥用尽力气把我往后拖。
“不过是一枚芯片，你至于拿命去换吗？”
我回头看着她。
“对你来说，它只是一枚芯片。”
“对我来说，那是我母亲留下的救援信念，是我职业的尊严，也是我最后一次证明自己没有害人的机会。”
沈砚川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知遥，别拉他了。”
“他既然这么想证明清白，就让他去捡。”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良久，忽然不再挣扎了。
叶知遥以为我终于冷静，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
下一秒，我猛地挣开她，转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