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许沉舟！”
叶知遥扑到桥边，死死盯着翻涌的洪水。
刚才还在她手里的男人，转眼就被浑浊的浪花吞没，只剩下一截被冲断的安全绳，在水面上打着旋。
许棠趴在桥栏上，哭得浑身发抖。
“爸爸呢？”
“妈妈，爸爸去哪儿了？”
叶知遥没有回答。
她第一次意识到，许沉舟不是在和她赌气。
他是真的跳下去了。
沈砚川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却仍然抓住她的手臂。
“知遥，别下去。”
“这种水流太急了，人掉进去不可能活。”
“我们先报警，让救援队来处理。”
叶知遥猛地回头。
“你闭嘴！”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许棠的面，对沈砚川发火。
沈砚川怔了一下，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只是担心你。”
“你担心我？”
叶知遥看着他，脑中不断闪过许沉舟跳下去前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彻底死心。
“许沉舟是为了什么跳下去的，你不清楚吗？”
沈砚川移开视线。
“他只是接受不了调查结果，情绪失控了。”
“而且那枚芯片已经被洪水冲走了，就算他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叶知遥没有再听他说话，直接拨打了救援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救援队赶到现场。
他们放下绳索，沿着下游展开搜索。
叶知遥想跟着下去，却被队员拦住。
“叶向导，下面水流还没有稳定，普通人不能进入。”
“他是我丈夫！”
“你丈夫也是救援队员，更清楚洪水有多危险。”
那名队员看着她，神色复杂。
“许队以前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把他找回来。”
许棠紧紧抓着叶知遥的衣角。
“妈妈，爸爸会回来吗？”
叶知遥张了张嘴，没能说出答案。
搜救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队员从下游捞出了一只被撕裂的救援手套，还有半截染血的冲锋衣。
没有**。
也没有许沉舟。
沈砚川低声说：
“知遥，别再等了。”
“许沉舟已经死了。”
叶知遥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凭什么说他死了？”
沈砚川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为了一个已经跳下去的人打我？”
叶知遥的手指不断颤抖。
“他不是因为你才跳下去的吗？”
沈砚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现在怪我？”
就在这时，周岩带着**匆匆赶到。
“叶向导，警方已经确认，事故当天的云端备份被成功恢复了。”
沈砚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岩将平板递给**。
完整的通讯录音在现场播放出来。
录音中，清楚传来沈砚川的声音。
“知遥，走废弃采伐道，拍出来的效果最好。”
“卫星电话先关掉，等到了瀑布再打开。”
紧接着，是叶知遥犹豫后答应的声音。
还有沈砚川在山洪爆发后，抢走通讯设备、阻止许棠同学求救的完整记录。
“不是这样的！”
沈砚川后退一步。
“这段录音是假的，是许沉舟为了陷害我做的！”
**拿出逮捕令。
“沈砚川，你涉嫌重大安全事故、伪造证据以及故意隐瞒救援信息，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砚川转身抓住叶知遥。
“知遥，你答应过我，会保护我。”
“你不能让他们把我带走。”
叶知遥看着他，第一次没有伸手。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沈砚川是她的底线。
可现在，她的丈夫因为这条底线跳进了洪水。
许棠抱着她的腿，哭喊道：
“妈妈，我要爸爸。”
叶知遥低头看着女儿。
可这一次，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被她们亲手逼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