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半年后，我完成了正式适配。
从门店出来时，谢承峥还在外面等。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见我能自己走，眼睛都红了。
“青澜，钱我终于攒够了。”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腿上。
我已经能独立走路，只是还不算快。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手都在发抖。
“假肢费用，后续维护，还有复查的钱，我都准备好了。”
我没接。
“我的假肢已经装好了。”
“可这笔钱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看着他。
“我最需要的时候，你拿去给许砚宁买店。现在再给我，最多只能让你自己舒服一点。”
他急了。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真的想补偿你。”
我问他：“补偿完呢，你是不是还想换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沉默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我不会拿一笔迟到的钱，去原谅你那五年。”
他又拿出车钥匙和房子的材料。
“这些我都收回来了，本来就该给你。”
我看着那串钥匙，只觉得可笑。
“我为什么要接她住过的房子，用过的车，还有开烂了才想起还我的店？”
他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我只是想把亏欠还给你。”
我轻声告诉他。
“有些东西，过了时间就还不回来了。”
“我当初想要车，是因为拄着木拐去复健，路太难走。”
“我当初想要钱，是因为残肢疼得我整夜睡不着。”
“我当初也没想要你全部身家。”
“我只想在她第一次开口时，你能拒绝她一次。”
他说不出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许砚宁忽然从街对面冲过来，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文件袋。
“你宁愿把这些都给她，也不肯保住我的店？”
谢承峥伸手去抢。
“还给我。”
许砚宁直接把文件袋砸到地上，资料散了一地。
她一脚踩住付款凭证，笑得讽刺。
“迟来的深情真廉价。”
谢承峥蹲下去捡，她又把车钥匙踢远。
“我陪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比不过一个已经不要你的女人？”
谢承峥站起身，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狠。
“你从来没资格跟她比。”
许砚宁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痛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好啊，那我也告诉她一点，她还不知道的事。”
谢承峥脸色骤变。
“你闭嘴。”
她偏不。
“当初你不是没钱给她装假肢。你拿到过一笔补偿，够付大半费用。”
“是我说自己快被前男友**了，你就把那笔钱先拿来给我买了店。”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盯着我，继续往下说。
“还有，预约取消以后，医院本来要通知你，是他让那边先别告诉你。”
“他说你知道了会闹。”
谢承峥想伸手碰我，我直接甩开。
“所以那几次我打电话去医院，为什么一直没人给我明确答复，是因为你让他们瞒着我？”
他慌得厉害，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
“我当时只是想先把她那边稳住。”
谢承峥不停解释，说他只是想晚一点，不是不给。
可我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许砚宁看着他那副样子，反而出了口气。
“你看，毁掉你们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
谢承峥终于转头看向她，眼里第一次有了厌恶。
“你当年为什么要怂恿我瞒着她？”
许砚宁抹掉眼泪，索性全认了。
“因为我就是想看看，她为了你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谢承峥扬起手，最后还是没落下去。
他只冷冷指着她。
“从今天起，房子店车，你一样都别想再碰。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许砚宁冷笑。
“好啊，那你以后生意是死是活，也别来找我。”
她说完就走了。
谢承峥却还不死心，追着我解释。
“青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我没有停。
他终于攒够了当年答应我的钱。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