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年后，我跟着门店调动回原来的城市。
新店开业前一天，我在门口核对设备，谢承峥来了。
他站在一旁看了很久，才慢慢走过来。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无偿提供设备和原料。”
我合上清单，礼貌地回他。
“不用，同行之间按规矩来，别掺私事。”
他没走，就站在旁边看我和同事对流程。
这一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工作可以不是忍出来的。
有人会认真听我的意见。
也有人看见我腿不舒服时，顺手接过我手里的活。
没人拿我的伤当噱头。
也没人要我疼着证明自己有价值。
谢承峥又问了一句。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只回他：“别影响准备。”
他点头，真的退开了。
没过多久，许砚宁突然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谢承峥站在我旁边，立刻冲到门口。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看着她。
“公司安排。”
她根本不信。
“你就是故意把店开到这里，想看我们过得多狼狈。”
我没解释，直接让工作人员请她离开。
她却转身抓住谢承峥。
“你当着她的面说清楚，你是不是还想跟她复合？”
谢承峥答得很干脆。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许砚宁眼圈顿时红了。
“那你为什么收回房子和车，为什么连我的店都不保？”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建立在牺牲青澜的基础上。”
她反问得也快。
“既然当初是你主动给我的，事后凭什么都算成我的错？”
谢承峥承认自己有错，可还是提到了那份被瞒下的假肢预约。
许砚宁情绪一下失控，抬手就把门口堆好的纸箱推倒了。
箱子滚到我脚边。
谢承峥几乎是下意识挡在我面前。
许砚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以前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先问我有没有事。”
“现在你把我当什么？”
谢承峥没有退。
“你明知道她失去一条腿，还抢她的治疗机会，你早就不是无辜的人了。”
许砚宁立刻反击。
“真正做决定的人一直都是你。钱在你手里，预约也是你取消的。你现在摆出这副样子，不过是因为她走了，你后悔了。”
两个人在店门口吵得很难看。
我一句都没插，只让同事清点损坏的东西，重新安排开业。
许砚宁见我毫无反应，反而冲我喊。
“你承认吧，你回来就是想看他后悔。”
我停下笔，抬头看她。
“我回来，是因为这里是公司的新店地址。”
“你和他过成什么样，真的跟我没关系。”
她站在原地，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力气。
那天她被工作人员请走时，还一直回头看谢承峥，像是在等他像从前那样追上去哄她。
可他一次都没有动。
开业当天，负责人把我叫到中间合照，当众夸了我这一年的工作。
我没有再躲镜头。
结束后，谢承峥抱着一束花走到我面前。
我没接。
他低声说：“我现在只剩最早那间总店了。”
我看着他。
“那是你的事，不是给我的补偿。”
他眼圈发红，问我。
“五年的感情，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我沉默了几秒，还是告诉了他。
“我是真的爱过你，也真的把重新站起来的希望都押在你身上过。”
“所以那五年的每一次等待，才会那么疼。”
他说：“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摇头。
“我不需要你失去一切来证明爱。”
“我那时候要的，只是在我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你别把止痛药忘在许砚宁的新店里。”
身后同事叫了我一声。
我转身进店。
玻璃门在他面前慢慢关上。
他站在外面，很久都没走。
可我已经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