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登记册和凭证装进包里,连夜赶回医院。
病房门口站着父亲的人。
母亲说:
“月子中心我已经订了,生完直接过去。”
父亲嗯了一声,又对祁望道:
“信托的事不能再拖了。”
“赶紧把桑宁哄好,让她把字签了。孩子出生后总得有保障。”
温妤靠在病床上,轻声道:
“叔叔,我真的不争,只要孩子能被承认就够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祁望终于开口。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见不得光。”
我站在门外,只觉得心口那点念想彻底没了。
不需要再找证据了。
他亲口认了。
我转身去了收费处,要求调半年前那天的就诊记录。
值班护士按流程查出来。
电脑屏幕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谢桑宁,怀孕十二周,急诊入院,腹痛出血,独自签署手术同意书。
温妤,同日入院,先兆流产,住院保胎。
我又让她调出陪护签字记录。
上面显示,从中午到傍晚,温妤观察室外的来访登记一直没断过。
全家都在。
而我那边,家属签字一栏写着。
患者本人签字。
我盯着屏幕,嗓子一阵阵发涩。
“还能查药物记录吗?”
护士调出来后,我一眼就看见那行备注。
入院前服用过一份自带补汤。
含活血成分,孕早期慎用,可能加重出血。
那碗汤,是母亲亲手送来的。
她那天还摸着我的肚子说,多喝点,给孩子补补。
我把记录打印出来,重新回到病房。
这次我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的人齐齐看向我。
母亲最先变了脸色。
“你怎么来了?”
我把记录放到她面前。
“这碗汤,是不是你送的?”
母亲只看了一眼,就伸手来抢。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
我抽回手,声音发紧。
“回答我。”
父亲沉着脸喝道:
“谢桑宁,你闹够没有?”
“非要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
我没看他,只盯着母亲。
她嘴唇动了动,先是否认。
“我不知道里面那些东西不能喝。”
我问她。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终于坐了下去,声音低了很多。
“那天小妤情况也不好。”
“我只是想着,两个孩子总得留下一个。”
病房瞬间安静了。
大姐急忙来拉我。
“桑宁,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着急了。”
二姐也劝我。
“你还年轻,以后还能怀。”
“可小妤这胎要是没了,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看着她们,只觉得可笑。
“所以你们替我做了决定?”
母亲红了眼,却还是说了出来。
“你身体一向好,恢复快。”
“望哥总得有个孩子,不然这个家怎么办?”
我攥着那些纸,指节都发白了。
“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没有人回答我。
这时病房门又开了。
祁望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我手里的记录。
我盯着他问。
“那天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他嗓音发哑。
“小妤突然大出血,医生说很危险。”
“我当时只想着先保住情况更重的那个。”
我又问。
“后来你明明知道我流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在楼上?”
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妤扶着墙走出来,眼睛通红。
“都是我的错,我走,我带孩子走,你们别再因为我吵了。”
她刚走一步,祁望就立刻伸手扶住她。
动作快得没有半点犹豫。
我把包里的东西一份份拿出来,摊在桌上。
登记记录,家庭信托,陪护登记册。
“庆功宴我看见了,胎教中心里的话,我也全都听见了。”
父亲最先厉声开口。
“把这些收起来,家丑不能外扬。”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到祁望病床上。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授权书撕了。
祁望脸色一下就变了,伸手要抓我。
“桑宁,你别冲动。”
“我照顾她只是为了孩子,我对你才是真的有感情。”
我直接把手抽回来。
“你不是一时糊涂。”
“你选了她的孩子,放弃了我的。”
祁望整个人都僵住了。
父亲一拍桌子,冲门口喊。
“拦住她。”
“离了家她能去哪,她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
两个保镖立刻堵到门边。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拍到父亲面前。
“以前我把你们当一家人。”
“但从今以后,你们和我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