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寻到一座临水宅院。
开门的妇人看清我的脸,先是愣住,随后一把将我抱进怀中。
「阿蘅?」
姨母声音发颤。
「好孩子,别怕,都过去了。」
她没有问我为何形容狼狈,也没有问我为何不告而来。
只让人烧水备饭,又亲自守着我睡了一夜。
第二日,我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唯独隐去了重生之事。
姨母听完,眼眶泛红。
「你愿意住便住下,住一辈子也成。」
我这才知道,姨母早已与姨父和离,自立女户。
如今她名下有布庄、香料铺和两条货船,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母亲总说姨母性子强硬,不敬夫君,不够贤良,注定得不到男子欢心。
可眼前的姨母神采奕奕,远胜那些困在后宅中郁郁寡欢的妇人。
姨母仿佛看穿我的心思,笑道:
「这世道对女子束缚甚多。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偏偏不能遵从自己的心。」
「我幼时问过娘亲,她说世间女子生来便是如此。」
「可从来如此,便一定对吗?」
她眨了眨眼。
「小阿蘅,姨母就是这样的人。你怕了吗,你若怕跟我学坏,我给你多备些盘缠,趁早回去。」
我连忙摇头。
「我不回去。」
前世,我听从父母安排,嫁给谢珩。
婚后我孝敬长辈,操持家业,做尽了世人眼中的贤妻之事。
可那真是我想要的人生吗?
还是我从未想过,人生原来可以有别的活法?
我抬起头。
「姨母,我想跟你学做生意。」
姨母笑了。
「好。」
上一世,我替谢珩掌管侯府中馈,又料理过名下田庄铺面,理账对我而言并不难。
不到一个月,我便查清姨母几间铺子的旧账,还揪出了两个中饱私囊的管事。
三个月后,姨母给了我一笔银子。
我在最热闹的街口租下铺面,开了一间香露铺。
从香方、瓷瓶到招揽客人,事事都由我亲自经手。
铺子开张那日,第一缕阳光落在匾额上。
我站在门前,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自己。
而此时,成婚三个月的谢珩终于查到,我曾乘船南下。
他不顾姜晚百般阻拦,动身来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