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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正在铺中向客人介绍新制的桂花露。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蘅。」
我抬眼,看见风尘仆仆的谢珩。
他定定望着我,眼中竟有失而复得的欢喜。
「跟我回去。」
我放下手中瓷瓶。
「不回。」
「你只当我死在那场火里便好。」
谢珩皱紧眉头。
「你既然还活着,为何不给家中报平安?」
「你知不知道你爹娘有多担心你?」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整理货架。
他却追了上来。
「他们每日都盼你回家。」
「你姐姐已有身孕,她也希望你回去陪陪她。」
我终于气笑了。
「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曾经那个任你们摆布的替罪羊,已经死在大火里了。」
谢珩一怔。
「什么替罪羊?」
我没有解释。
谢珩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娶你做平妻。」
「侯府中馈仍交给你掌管,晚晚性子单纯,身子又弱,你多照顾她一些。」
「但你不能同她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至极。
他已经娶了心爱之人,却还想把我带回去替他们理账、侍奉长辈、收拾残局。
临了,还要装作施舍我一个名分。
我唤来铺中伙计。
「阿福阿旺,把他打出去。」
谢珩难以置信。
「阿蘅!」
两个伙计抄起扫帚,将他一路赶到门外。
「再敢来闹事,便报官!」
谢珩狼狈地站在街边,脸色铁青。
第二日,他竟在附近买了宅院。
此后天天来铺外等我。
我始终不曾理会。
他却因我那句「替罪羊」起了疑心,命人回京查了旧事。
真相很快被翻了出来。
当年姜晚走失,果然不是因为我。
父母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将罪名推到了当时年仅四岁的我身上,又用这份虚假的亏欠困了我十余年。
谢珩拿到消息时,许久没有说话。
当晚,他再次拦住我的马车。
「阿蘅,我都知道了。」
「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
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一般,郑重道:
「我会让你做正妻,晚晚做平妻。」
「上一世,我们本就是夫妻。这一世,也该在一起。」
我掀开车帘,静静看着他。
「谢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临终前说过什么?」
他脸色骤然一白。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你说,这一生给了我正妻的体面,可真正心爱的人是姜晚。」
「你当着儿孙和下人的面说出那些话,转眼便传遍京城。人人都笑我空守着正妻之位,却一辈子得不到丈夫的心。」
「我替你操劳半生,早已落下一身病痛,最后又因你的话气血攻心,不到两日便也死了。」
谢珩僵在原地。
「你也……」
「是,我也重活了一次。」
我看着他,心中竟没有多少恨意了。
「若你不想让我再被人议论,就离我远一些。」
马车从他身边驶过。
那一夜,谢珩在雨中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