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五晚上，两家人在邵家吃饭。
原本是为了商量下周领证后的安排。
我到的时候，梁夏已经坐在我妈身边。
我妈正在给她夹菜。
“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就是不方便，以后有事直接找邵寒。”
梁夏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给他添很多麻烦了。”
我妈摆摆手。
“他从小照顾你，应该的。”
我把外套挂好。
赵屿走过来，压低声音。
“今天别因为住你家那事闹。”
我看着他。
“谁跟你说我会闹？”
“许妍说你这几天情绪不太好。”
原来连我的情绪，也已经有人提前替我汇报了。
吃饭时，邵母提起领证。
“周二办完手续，中午就在附近吃一顿。小夏也来，都是自家人。”
我刚想说话，邵寒已经点头。
“行。”
我放下筷子。
“领证那天，我不想叫别人。”
桌上静了一瞬。
梁夏先开了口。
“那我不去了。”
她笑得很勉强。
“本来就是你们两个人的日子。”
邵母马上拉住她。
“你听她的干什么？”
我妈也看向我。
“遥遥，就是吃顿饭。”
我问她。
“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妈皱起眉。
“你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
邵寒靠在椅背上。
“婚前辅导以后就这样。”
赵屿嗤了一声。
“早知道就不让你们报那个课。”
我抬眼看向他。
“为什么？”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不对。
“哥，你们是不是知道那场雪夜？”
没人回答。
我看向许妍，她今天也在。
许妍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慢慢放下筷子。
“我问你们话。”
邵寒先开口。
“知道又怎么了？”
我转头看他。
“你说过，那天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本来就是。”
“那他们为什么知道？”
赵屿有些不耐烦。
“因为你那天一直不接电话，邵寒在群里问了一句。”
我胸口发紧。
“他说什么？”
许妍终于开口。
“就说你们吵架了，你不肯上车。”
我盯着她。
“我给你发过定位。”
她脸色一下变了。
那场雪越来越大的时候，我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
我联系不上邵寒。
于是给许妍发过一条消息。
我在桥东路口，你能不能来接我？
她两个小时后才回复，说刚看到。
我一直以为她那晚早睡了。
现在她低声说：
“邵寒在群里说你就是想逼他回去，所以我觉得，我过去反而会让事情更麻烦。”
我耳边嗡了一声。
赵屿接过话。
“我当时也说了，让你自己冷静一下。你从小脾气就犟，谁去哄你，你反而更来劲。”
我看向我妈。
她沉默了很久。
“是我让赵屿别去的。”
她握着筷子，语气里还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疲惫。
“你和邵寒马上要结婚了，总得学着自己处理矛盾。我们不能每次都掺和。”
我像有些没听懂，问她。
“那天零下八度。”
她脸色僵住。
邵寒打断我。
“最后你不是也回去了吗？”
他眉头紧锁。
“赵遥，你现在把所有人挨个审一遍，有意义吗？”
梁夏坐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别说了。”
他却越说越烦，情绪越激动。
“本来就是一场普通争吵。你现在非要把我哥们、你朋友、你家里人全拉进来，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辅导课上他能笑得那么自然。
那不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那件事没什么。
早在那个雪夜，他们已经替我投过一次票。
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原来也只有我不知道。
饭后，我没有争吵，拿上包准备走。
邵寒追到玄关。
“又来？”
我穿好鞋。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的脸立刻沉下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话，别人就都该来哄你？”
我抬起头看他。
“邵寒，我今天一句重话都没说。”
他愣住了。
我拉开门，身后传来我**声音。
“周二就领证了，别这时候耍性子。”
我没有回头。
下楼后，包里的纸被我碰到。
那几道折痕越来越深。
可这一次。
我没有把它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