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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出版社开会。
部门负责人在散会后叫住我。
“驻点编辑项目还有一个名额,你真的不考虑?”
我愣了一下。
这个项目三个月前就问过我。
要去南城半年。
我当时拒绝了。
因为邵寒不喜欢异地,我也想着领证以后要稳定下来。
负责人把申请表递给我。
“原定的人临时去不了,明天中午前都能改。”
我摇了摇头。
“算了。”
她没再劝,只把表放在我桌上。
“那我明天十一点前再确认一次。”
我把表压进文件夹,并没有多想。
周二早上,邵寒开车来接我。
他像往常一样替我买了咖啡。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证件带了?”
“带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都觉得前几天那些事已经过去。
车开到民政局前一条街时,梁夏的电话打了进来。
邵寒接起后,脸色变了。
“你在哪儿?”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立刻打方向盘靠边。
我看着他。
“怎么了?”
“梁夏在医院。”
“严重吗?”
“她从楼梯上摔了一下。”
他边说边解开安全带。
“我得过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预约还有二十分钟。”
邵寒动作停了停。
“领证什么时候不能领?”
我没有说话。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赵遥,别在这种时候跟我计较。”
又是这句话。
我轻声问。
“那我呢?”
“什么?”
“今天是我们领证。”
他眉间浮起疲惫,语气有点不耐烦。
“所以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怔了半秒。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明显冷下来。
“你非要在今天翻雪夜那笔账?”
我没有回答。
邵寒松开我的手。
“梁夏人在医院。”
“你明知道我欠她家人情。”
“她现在身边没人,我不可能不去。”
说完,他推开车门。
我忽然问他:
“如果今天你走了,我们还要领证吗?”
他站在车外看着我。
“赵遥,你能不能别拿结婚威胁我?”
风从打开的车门灌进来。
我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我甚至没有威胁他,只是问了一句。
邵寒已经失去耐心。
“你先进去等我。”
“我处理完就回来。”
他说完关上车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去前,他还降下车窗叮嘱我。
“别乱跑。”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六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邵寒说过他最讨厌把女朋友一个人丢下的男人。
那时候我信了。
后来他在雪里丢过我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十一点零七分,手机响了。
部门负责人问我:
南城的名额最后确认一次,还去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
直到屏幕暗下去,我才重新点亮。
我回复:
去。
对方很快发来电话。
“下午三点的航班来得及吗?项目组可以帮你改名单。”
我看了一眼民政局门口。
有人拿着红本出来。
有人在台阶上拍照。
我说:
“来得及。”
我没有回家。
同事帮我把办公室里原本准备出差用的小行李箱送到了机场。
证件都在包里。
两点二十分,邵寒终于打来电话。
第一遍,我没接。
第二遍,也没接。
第三遍的时候,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登机前,我打开钱包。
里面还有一张我们公寓的门禁副卡。
卡是他去年亲手给我的。
他说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沿着中间折了两次。
塑料卡发出一声轻响。
断成两截。
我把它扔进机场的废卡回收箱。
随后关机。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拿起行李,跟着人群往前走。
那张被揉皱的纸,还安静地躺在我包里。
而那个说让我别乱跑的人。
这一次再也追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