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没有立刻撕破脸。
只要最后调任考核过了，我就能走。
三天。
我告诉自己，只要再熬三天。
考核那天，我很早就回了家。
公司发来的验证程序，只能在原设备上登录一次。
错过当晚，调任资格自动取消。
我把电脑打开，一遍遍检查资料。
乔以棠站在书房门口看了我半天，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昭宁，你看起来很紧张，喝点水吧。”
我把杯子接过来，放到一边，没喝。
她又轻声问，
“我能借你电脑查点资料吗？我最近想看点孕期的东西，手机看久了头晕。”
我直接抬头。
“不行。”
“今晚谁都别碰这台电脑，也别进书房。”
她怔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低声说，
“我只是问问，你别生气。”
这时，裴屿安回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低着头站在一旁。
裴屿安看了我们一眼，皱眉问，
“怎么了？”
乔以棠抿了抿唇。
“没事，是我打扰昭宁了。”
我还没开口，裴屿安已经看向我。
“不就是借下电脑，至于这么防着吗？”
我攥紧鼠标，一字一句开口，
“今晚的考核，关系到我能不能调去海外，这台电脑不能出事。”
“海外？”
裴屿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前阵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屏幕，没看他。
“我的工作安排，不需要跟你报备。”
他声音冷了几分。
“等你考完，我们谈。”
我没应声。
考核开始前十分钟，妈妈打来电话。
我怕家里有事，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结果只是她问我额头那点旧伤好没好，又叮嘱我别熬夜。
我说了两句就挂了。
等我推开书房门，里面已经冒出了烟。
我脑子一空，几步冲进去。
桌上的香薰蜡烛倒了，火已经烧到了桌边的文件，电源线也滋滋作响。
乔以棠站在门口，哭得肩膀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什么都顾不上，抓起水就往电脑上泼。
火灭了。
电脑也彻底黑了。
我准备好的材料，被烧掉大半。
我转过头，死死看着她。
“谁让你进书房的？”
乔以棠哭得眼睛通红。
“我只是闻到烟味，心里发慌，想点个香薰缓一缓，我没想到会碰倒。”
“你没想到？”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点香薰，为什么偏偏点在我的电脑旁边？”
裴屿安这时从厨房赶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电脑，是乔以棠手背上的那一点烫红。
他伸手把她拉到身后，低声道，
“你先出去。”
我看着他，胸口发闷，连声音都变了。
“裴屿安，你看清楚，毁的是我的电脑。”
他皱着眉。
“电脑坏了可以买，资料没了再准备就是。”
我听得眼眶一热，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考核还有十五分钟结束，验证程序只能登录一次，你告诉我，我怎么再准备？”
他脸色微变，立刻把自己的电脑搬来。
“用我的试试。”
我输入账号。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设备不符，无法登录。
我拿起手机，立刻给公司打电话。
对面回复得很快，也很冷淡。
“很抱歉，本批次评定统一结束，无法单独延期。”
电话挂断时，电脑上的考核入口刚好变灰。
我站在那里，耳边一阵阵发空。
乔以棠还在哭。
“昭宁，对不起，我可以赔你电脑，我也可以给你公司写情况说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转身去拿乔以棠放在一旁的手机。
起火前，我明明看见她开了摄像头。
如果真是意外，她不会先把镜头对着我的电脑。
乔以棠脸色骤变，立刻往后躲。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我刚伸出手，裴屿安已经挡在她面前。
“昭宁，你别碰她。”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往下坠。
“让开。”
他没动。
我抬手去推他，想抢过那部手机。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了我。
后腰重重撞上柜角，额头也磕在桌沿上。
剧痛袭来的那一瞬，我眼前都黑了。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烧焦的文件上。
裴屿安脸色变了，下意识往前一步。
“昭宁......”
可还没等他碰到我，乔以棠已经捂着肚子哭出了声。
“屿安，我肚子不舒服......”
他僵了一下，回头看她。
只这一瞬，他就做了选择。
他弯腰抱起乔以棠，快步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停，声音发紧。
“你先处理伤口，我送她去医院，回来再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扶着桌角，慢慢蹲了下去。
桌上那张调任通知，被血一点点染湿。
我盯着看了很久，伸手把那张纸攥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