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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后的第三天,乔以棠拖着行李箱来了。
门刚打开,她就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昭宁,我那边房子临时维修,水电都断了,这几天先住你这儿,好不好?”
她说着,还笑着来拉我的手。
“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不会不管我吧?”
我还没开口,电梯门又开了。
裴屿安提着她另一只行李箱走出来,直接放进了玄关。
我看向他,声音发紧。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他答得很快,“她那边确实没法住。”
我盯着那两只行李箱,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
“酒店呢?朋友家呢?为什么非要住这里?”
乔以棠脸色一白,眼圈立刻红了。
“要是不方便,我现在就走。是我不该来打扰你们。”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拉箱子。
裴屿安先一步按住她的手。
“你先坐下。”
然后他抬头看我,眉心微拧。
“昭宁,她最近情绪很差,你别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我没再拦,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时,乔以棠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口。
她穿着我的睡衣,声音很轻。
“昭宁,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我有点怕黑,在陌生地方睡不着。”
我还没说话,裴屿安已经从书房走出来。
“我去书房,你陪陪她吧。”
他甚至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那一晚,乔以棠躺在我身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你知道吗,裴屿安失眠的时候,不爱听纯音乐,他只听雨声。”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去江边坐很久。”
“他喝咖啡其实会偷偷加糖,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闭着眼,一句都没接。
这些事情,我和裴屿安在一起三年,从来没听他提过。
半夜,我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我睁开眼,身边空了。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灯光。
乔以棠在哭。
“我验了三次,都是怀孕。”
我脚步骤然停住,耳边嗡的一声。
屋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屿安的声音才沉沉响起。
“你确定?”
乔以棠哽咽着开口,
“那晚你喝醉了,可你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来。
中秋前一周,裴屿安有一整夜没回家。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是不是加班,他回了一个1。
原来那个1,不是在回答我。
是在敷衍我。
乔以棠抓着他的袖口,哭得声音都在抖。
“屿安,我现在怎么办?”
裴屿安很久没说话。
过了几秒,我听见他说,
“孩子留下来,我会负责。”
我扶着墙,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乔以棠又问,
“那昭宁呢?你会跟她分手吗?”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
可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我不会放弃她。”
“怀孕是意外,但我和她三年,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就结束。”
第二天早上,乔以棠坐在餐桌前,拿起叉子没吃两口,就捂着嘴冲向洗手间。
裴屿安立刻跟了过去。
我坐在原地,听见里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没事,我在。”
过了一会儿,乔以棠扶着门走出来,眼睛还红着。
“对不起啊昭宁,我最近胃不太舒服。”
我看着她,扯了下嘴角。
“没关系。”
午后,乔以棠忽然走了进来。
她靠在门边,看着我。
“昭宁,你以后想要孩子吗?”
我抬头。
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声音又轻又缓。
“屿安其实很有责任心。只要真的出了事,他不会不管的。”
我看着她,终于开口。
“你放心。”
“这一次,我不跟你抢。”
她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