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周屿晚上十点才回来，直接瘫到沙发上。
“今天真逛累了，乔冉什么都要比。”
“一张桌子看八遍。”
我没有理他，
周屿终于察觉到不对。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从乔冉回来以后就阴阳怪气的。”
“今天一天也没给我发消息。”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
“吃醋了？”
我摇了摇头。
“没有，你们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周屿脸上的笑反而淡了。
“什么叫我们挺好的？”
“就是挺好的。”
我起身准备回房，他突然在身后叫住我。
“对了，下周六别安排事。”
我停下。
“怎么了？”
“我们六周年。”
周屿挑了挑眉。
“不是天天说我记不住纪念日？这次记住了。”
如果是一个月前。
我可能会因为这句话高兴好几天。
可现在我只觉得平淡，
“我们去做什么？”
“吃饭。”
我看着他。
“然后呢？拍照吗？”
周屿的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起来。
“又拍？”
短短两个字，我突然笑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六周年那天，
是他六年来第一次主动安排纪念日。
到了餐厅，服务员主动问：
“需要帮二位拍张照吗？”
我没有说话，周屿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
说到一半，他看了我一眼。
大概想起这几天的事，又改口。
“拍吧。”
快门响起，服务员笑着把手机递回来。
“很般配。”
我低头看了一眼。
六年里，我们终于有了第八张合照。
可是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补。
迟到太久，就没有意义了。
“这下满意了？”
周屿问，我抬头。
他脸上带着一点“终于哄好了”的轻松。
我突然觉得很累。
原来他到现在都觉得，我要的只是一张照片。
吃到一半，乔冉打来电话。
周屿看了一眼，挂掉，很快又打来。
第三次的时候，他接了。
“怎么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周屿立刻皱起眉。
“我过去看看。”
电话挂断，他已经拿起外套。
“乔冉家停电了。”
“她说配电箱一直响，怕线路有问题。”
我看向桌子。
周年蛋糕刚刚送上来。
上面的数字“6”还没有点燃。
“今天是我们的六周年。”
周屿动作一顿。
“我知道。”
“那你还要走？”
“电路问题不是小事，万一真漏电呢？”
“她可以找物业。”
“这么晚了，物业不一定有人。”
我突然笑了，又是这样。
只要对象是乔冉，所有小事都会自动变成不能耽误的大事。
而只要对象是我。
所有我觉得重要的事。
都会变成以后还有机会。
“周屿，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我看着他，突然安静下来。
“我就随便问问。”
“你去吧。”
周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
“我处理完尽量回来。”
门关上，餐桌对面彻底空了。
服务员拿着点火器过来。
看到只有我一个人，愣了一下。
“另一位呢？”
“有事先走了。”
她有些尴尬。
“那……蛋糕还点吗？”
我看着那个数字“6”。
“点吧。”
火苗一点点亮起来，我吹灭蜡烛。
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等周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