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和周屿在一起六年，
我最羡慕别人有很多情侣合照。
可周屿不爱拍照。
每次我举起手机，他都皱眉。
“吃个饭有什么好拍的？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所以六年，我们的合照还凑不满九宫格。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讨厌镜头。
直到他的青梅乔冉回国。
他的朋友圈破天荒一天更新十二张。
机场接机，火锅，路边的猫，甚至一杯奶茶。
都是和乔冉在一起拍的。
那天晚上，我刷到了乔冉的朋友圈。
其中一张，是周屿蹲在地上替她拍照。
乔冉配文：
某人为了把我腿拍长一点，蹲地上换了八个角度。
二十七张，终于挑出一张能看的。
我盯着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上个月旅行。
我求他帮我拍一张海边的照片。
他随手按了一下，把我拍得闭着眼，我问他，
“再拍一张好不好？”
他却已经开始不耐烦。
“差不多得了。”
原来他不是不爱拍照。
只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些瞬间，
从来没有重要到值得他留下。
我点开手机相册。
里面仅有七张合照，大半还是我举着手机拍的。
最后一张，是三年前。
我靠在他肩上笑得很开心。
而他低着头看手机。
我看了很久，最后屏幕跳出：
是否删除7张照片？
我按下确认。
从前我总想着，少的照片以后可以慢慢补。
可这一刻我忽然不想补了。
少掉的这六年，连同周屿，
我都不要了。
那天晚上，周屿回来得很晚。
门一开，我就听见他的声音。
“帮我看一下。”
他走到沙发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乔冉的照片。
同一个街角，同一个姿势。
一共六张。
“她说这几张都差不多，让我帮她挑一张。”
周屿低头划了两下。
“你不是最会看这些吗？哪张好？”
我看着他，一时竟然没说出话。
六年里，我无数次把手机递给他。
“周屿，你看看这张好不好？”
“这两张你觉得哪张好看？”
他几乎从来不认真看。
有时候我举着手机等了半天，他只扫一眼。
“都一样，随便发。”
后来我渐渐不问了。
有时候朋友圈发出去几个小时，他连一个赞都没有。
我也因为这种事偷偷难过过。
可每次难过完，又觉得自己矫情。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不就是一个朋友圈吗？
一个赞而已。
怎么就能证明爱不爱呢？
现在才知道，不是不能证明。
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敢承认答案。
“你自己挑吧。”
我把手机推回去，周屿皱了皱眉。
“你不是会修图吗？”
“她有张逆光，脸有点暗，你顺手帮她调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
乔冉站在路灯下，周屿应该是蹲着拍的，角度很好。
腿被拉得修长，头发边缘刚好笼着一圈暖**的光。
其实根本不需要修。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累了。”
周屿一愣，他看了我几秒。
大概觉得我今天有点奇怪。
可最后也只是收回手机。
“那算了。”
睡觉前，他的手机一直在亮。
乔冉大概还在跟他挑照片。
过了一会儿，周屿突然叫我。
“你前几天旅行那组照片怎么没发？”
我顿了一下。
上个月海边旅行回来以后，我挑了很久。
最后还是发了那张闭着眼的照片。
因为那已经是整趟旅行里，周屿唯一替我拍的一张。
朋友在下面问：
怎么没跟男朋友合照？
我没回复，第二天再看，周屿也没有点赞。
“以后不发了。”
我说。
周屿语气随意。
“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觉得没意思。”
他嗯了一声，翻过身。
“早跟你说了，天天拍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闭上眼。
以前听见这句话，我会委屈。
会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喜欢记录这些没用的小事。
可今晚，我忽然一点都不疼了。
因为我终于知道，他不是觉得拍照没意思。
他只是觉得，
拍我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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