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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住了两天。
出院那天,顾砚舟没有来。
我自己打车回家,推开门,听见书房里有人说话。
许棠坐在我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牛皮封面的手稿本。
那是栖湖的第一本草图。
七年前,顾砚舟在扉页上写过一句话:
“这栋房子,只为温以宁一个人盖。”
后来,他拿着这本手稿,在湖边向我求婚。
这些年我们搬过两次家,许多东西都丢了,只有它一直锁在书房的抽屉里。
钥匙只有我和顾砚舟有。
“师母回来了。”
许棠站起来,笑得有些局促。
顾砚舟站在书架旁,看见我时,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组委会答辩要看设计过程稿,棠棠手里没有。”
“我让她照着原稿,重画一本自己的。”
“画完就还你。”
我看着他。
“你让她照着我的草图,画一本她的过程稿?”
“以宁,别这么小气。”
顾砚舟皱起眉。
“方案已经报上去了,答辩要是拿不出过程稿,棠棠会很难堪。”
“所以,你连这个也要给她?”
他没有回答。
一个本子而已。
我走过去,伸手去拿本子。
“这是我的东西。”
许棠低头看着手稿,指尖停在页脚的签名上。
每一页都有她的签名和日期。
留着,就是证据。
我心里一紧。
下一秒,她像是被我的动作吓到,往后一躲,手肘撞倒了桌上的香薰蜡烛。
火苗落在摊开的纸页上,一下子窜了起来。
“小心!”
顾砚舟冲过来,一把将许棠拉离书桌,护进怀里。
我扑过去,用手去压那团火。
掌心传来钻心的疼,我没有松手。
火灭时,前面十几页已经烧成了灰,扉页也只剩下小半。
那句“只为温以宁一个人盖”,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宁”字。
许棠躲在顾砚舟怀里,声音发颤。
“对不起,师母,我不是故意的......”
顾砚舟低头检查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还好棠棠没烫着。
他这才看向我。
我跪在书桌边,掌心起了一片水泡,怀里抱着那本烧坏的手稿。
他的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
七年前,我削苹果划破一道小口,他都要皱着眉替我贴好创可贴。
现在,他连一句疼不疼都没有问。
“以宁,别这样。”
顾砚舟终于走过来,语气放软了些。
“棠棠不是故意的,这个本子......以后我再给你画一本。”
我摇摇头。
“画不出来了。”
他没听懂,也不想懂。
他扶着许棠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
“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颁奖礼,你来。”
“上台说栖湖是棠棠独立完成的,你只做了结构配合。”
“游船上的事,也当着大家的面,跟她道个歉。”
我抬头看他。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是在逼我。”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以宁,只要你明天低个头,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他头顶又开始闪现:
她会来的,她舍不得我。
我合上手稿本,放在膝上。
“好,我去。”
顾砚舟松了口气,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他带着许棠离开了。
那天夜里,我用缠着纱布的手,一件件收拾行李。
律师发来消息,说材料都已准备好。
我把老陈发来的视频、云盘里的原始文件、手稿每一页的照片,还有烧剩的扉页,全部发了过去。
律师很快回复:
“证据够了,他签不签字,都不影响**。”
最后,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距离起飞,还剩十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