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我去了陆少宁和周语眠的家。
不是他们带我去的。
是我根据陆少宁朋友圈里一张照片,找到那个小区的。
门铃响了很久,陆少宁才来开门。
他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沉川……”
我越过他,看向屋里。
玄关处摆着三双拖鞋,鞋柜上放着孩子的手工作业。
冰箱上也贴着孩子画的全家福。
画里,妈妈爸爸牵着一个小男孩,头顶还画着一颗很大的太阳。
照片墙上全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最中间那张,是孩子出生那天拍的。
陆少宁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周语眠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笑得很幸福。
照片下方写着日期。
六年前,九月十二日。
我的手指一下僵住。
那一天,是我和周语眠约好回国来试婚纱的日子。
我从下午等到晚上,最后只等到她发来一句:
项目临时出问题,婚礼再等等。
那时我还抱着婚纱册安慰自己。
没关系,她只是太忙了。
可原来我满心期待的婚礼延期通知,是她抱着陆少宁和孩子拍下全家福的日子。
陆少宁站在我身后,声音哽咽:
“沉川,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你这几年,是不是也陪我骂过她?”
他哭得更厉害。
我却笑了。
“我说她不肯结婚,总出国,是不是没那么爱我。”
“你每一次都搂着我,告诉我别胡思乱想。”
“陆少宁,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捂住嘴,几乎站不稳。
周语眠赶来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难不难受。
她看见屋里的情形,脸色骤变,转头问陆少宁:
“你为什么让他进来?孩子还在家。”
我笑了一声。
“到现在,你最怕的还是孩子受伤。”
她皱眉:“沉川,别这样。”
“我哪样?”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等你八年,等来的只是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周语眠,我这八年算什么?”
周语眠的喉结动了动。
“我会处理好。”
又是这句话。
过去八年里,我听过太多次。
婚礼延期,她说会处理好。
领证推迟,她说会处理好。
我一个人在西服店等到关门,她也说会处理好。
可她处理到最后,只是把我留在原地,把另一个男人和孩子安顿成家。
争吵声越来越大。
儿童房的门被推开。
安安抱着一只恐龙玩具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叔叔,你是不是要抢走我妈妈?”
我僵在原地。
周语眠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安安,回房间。”
可孩子已经被吓坏了。
陆少宁蹲下去哄她,声音发抖:
“安安乖,爸爸在。”
我看着她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心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
那一刻,我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周语眠爱谁,陆少宁后不后悔,她们这些年到底怎么骗过我。
都不重要了。
我转身离开。
可刚走到电梯口,身后忽然传来陆少宁惊慌的喊声:
“安安?”
我回过头。
儿童房的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
刚刚还站在门口的孩子,不见了。